擊發。一百一十米。零點一三秒。彈頭到達。

MK18的後坐力在肩窩中形成了一個短促的脈衝然後被何楚的肩部肌肉在零點零五秒內完全吸收回歸靜止。SO556消音器把槍口焰和聲壓吞得乾乾淨淨，何楚聽到的不是槍響而是一聲被壓制到近乎無聲的金屬悶咳，像鐵桌面被拍了一掌。

M855A1命中三號位後枕骨下緣偏左一釐米的精確位置。顱骨在5.56毫米彈頭的高速旋轉侵入下碎裂成三片不規則的骨瓣向內塌陷，彈頭穿入顱腔後產生的空腔效應將腦幹組織在約十五毫秒內完全物理性地摧毀。三號位的身體像被切斷了所有線路的木偶一樣向前軟倒，面部撞在M320榴彈發射器的護木上發出一聲金屬與骨骼碰撞的沉悶聲響，然後整個人側滑到巖柱底部碎石堆中，M320的槍口因為重力在他倒下時旋轉指向了天空。從擊發到目標失去一切生命體徵總計用時不到零點三秒。

一點一秒。槍口轉移。何楚的身體在後坐力恢復後以一個經過十萬次訓練固化的肌肉記憶完成了槍口從三號位到一號位的橫向擺動，紅點在掃過中間十五米空間後精確停在了一號位的身體上。

一號位正趴在M110的兩腳架後面，後腦被瞄準鏡目鏡遮擋無法打延髓。何楚在零點二秒內將紅點下移到目標右腰腎臟位置，這裡沒有硬質插板覆蓋。第二發擊發。彈頭穿過一百西十米命中右腰。一號位的身體弓起，一聲壓抑到幾乎無聲的悶哼從喉中擠出，雙手脫離M110右手本能地捂向傷口。

二點三秒。槍口再轉向二號位。

何楚的紅點掃到二號位身上時他看見了一個讓他的脊柱瞬間繃到極限的畫面：二號位不在原來的位置。

這個人在三號位倒下後的一點二秒內己經完成了一個戰術翻滾，從中間巖柱的正面翻到了巖柱的右側面，同時M4槍口以一種極其乾脆的弧線從朝向西面轉到了朝向東南。他沒有看見何楚。但他透過三號位倒下的方向和一號位中彈的角度在不到兩秒內完成了射手方位的逆向推算。他的槍口指向的方向和何楚實際位置之間的偏差不超過十五度。

十五度。在一百二十五米的距離上，這個偏差對應的橫向誤差約三十三米。他還不能首接命中何楚但再給他一到兩秒的視覺確認時間那個誤差會收斂到零。

何楚在這個判斷形成的同一毫秒扣下了扳機。第三發出膛。

但二號位的巖柱側面提供了大約百分之七十的身體遮蔽，何楚能看到的只有他的右肩外側和半截M4槍管從岩石邊緣探出的一小段輪廓。第三發M855A1命中了巖柱邊緣約三釐米厚的砂岩表層，彈頭在撞擊這種脆性礦物材質時產生了嚴重的碎裂和彈道偏轉，銅被甲解體後只有一小片金屬碎屑以大幅衰減的速度擦過了二號位右上臂外側劃出一條約八釐米長的淺表性擦傷。出血但不影響戰鬥力。

二號位還活著。而且他的反應驗證了何楚的判斷：這是一個老手。他在確認了射手大致方位後立刻開槍進行壓制還擊。

M4沒有消音器。槍聲在清晨的沙漠空氣中以一種兇猛的爆裂聲撕開了此前一切安靜的偽裝。第一串三發點射打在何楚身前約兩米的地面上，砂礫和碎石飛濺成一片扇形的彈幕打在何楚的Peltor和前額上，有一塊尖銳的碎石劃過了他的左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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