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把傳信符上的每一個字看完之後，用青蓮地火將符紙燒成灰燼。灰燼從指縫間飄散在拳場滿是碎玻璃渣的水泥地上。他站起來，把血厲殘留在空間戒指裡那幾件東西全部倒出來——幾枚中品靈石、半瓶黑涎髓、一封還沒封口的傳信符。他撿起那半瓶黑涎髓，對著拳場殘餘的暗紅燈光看了看。瓶底刻著血煞宗的標誌，和楚雄後頸那道寄生體疤痕上的紋路一模一樣。他把瓶子收進青雲環。

“回宗。”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但楚雄從水泥柱旁站起來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

越野車在省道上疾馳。李劍開車，油門踩得幾乎沒松過。慕容雪坐在後排中間，左右手分別按在石麟獸和楚雄的手腕上——劍心通明同時在監控兩個傷者的經脈。蘇小小從礦場首接趕到風靈宗山門等著，急救包己經攤開在臨時大殿門口的青石碑旁邊。

韓當在器堂裡待到後半夜。鐵皮工作臺上堆滿了從暗影地下掩體搬回來的傀儡殘骸，他左手拿光譜儀，右手捏著合金刻刀，把每一塊能用的零件拆下來分類——合金利爪熔成隕鐵錠，感應陣列拆成導靈槽基板，靈石碎片按品級碼進防靜電的塑膠箱。他的眼鏡片上濺了好幾點金屬碎屑，但他沒摘下來擦。

“核心陣基的導靈槽精度不夠。”他把一塊剛刻好符文的合金板放在光譜儀下掃了一遍，眉頭擰得很緊，“手工燒錄誤差太大。導靈槽精度差一絲，整個護山大陣的防禦力下降至少兩成。”他從工具箱裡翻出之前拆解傀儡感應陣列時留下的半成品自動刻紋機——那是他用傀儡殘骸裡拆下來的高精度伺服電機改裝的，能替代手工燒錄，但還沒有進行過實際測試。他把一塊廢料合金板夾上卡槽，按下啟動鍵。刻紋頭在合金表面劃過，發出極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幾十息後他把合金板取下來放在光譜儀下——誤差不到頭髮絲的五十分之一。韓當用袖子擦掉眼鏡片上的金屬碎屑，把自動刻紋機正式接入器堂的靈石能源介面。

石麟獸趴在臨時大殿門口的青石碑旁邊，身上碎裂的幾片鱗片己經被蘇小小用銀針小心地固定回原位。它縮小成橘貓大小，尾巴搭在自己鼻尖上，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山門方向。蘇小小蹲在旁邊，用玄陰之氣裹住指尖輕輕按在鱗片縫隙上檢查內部經脈的恢復情況。“骨裂三處，經脈損傷不重。它在礦場底下天天啃靈石，靈氣積累比我們幾個都紮實。這次受傷主要是被血煞掌的陰邪真氣侵入經脈——我己經用玄陰之氣全逼出來了。休息幾天就能好。”她把銀針收回針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下品靈石放在石麟獸嘴邊。幼獸用舌頭捲走靈石，喉嚨裡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

楚雄靠坐在青石碑背面。後頸那道被寄生十年留下的舊傷重新縫合過，蘇小小的針腳很密，縫完之後在傷口邊緣塗了一層龍血草粉末調變的藥膏。他左臂上被血厲血煞掌擦過的那道灼痕己經結了薄痂。他正把一本從暗影地下掩體檔案室帶出來的紙質記錄冊擱在膝蓋上，用還能活動的右手一頁一頁翻。翻到某一頁時停住了。“找到了。風隼巢穴——在雁蕩山深處一處懸崖石壁上。我在暗影時派過三批異能者去獵獸，全死了。但其中一批在失聯前傳回了巢穴的準確座標，還有一張手繪的內部結構圖。”他把記錄冊遞給林風，“巢穴裡面是個天然石窟，至少有三隻成年風隼。二階妖獸，相當於築基後期，擅長風刃攻擊。但它們的巢穴底部伴生了風屬性靈礦——三枚風屬性妖獸內丹，夠護山大陣用的了。”

林風接過記錄冊看了一眼上面那張手繪結構圖。畫得很粗糙，但關鍵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巢穴入口在懸崖中段，裡面分兩層，上層是風隼的棲息區，下層是靈礦沉積區。

李劍把狙擊步槍拆開擦了一遍重新裝好。他右腿的傷口己經拆了線，走路時略微還有點跛，但握槍的手極穩。他從軍械箱裡挑了一把碼頭繳獲的短管霰彈槍，又從韓當那裡領了三枚剛刻完導靈槽的感應陣盤——這是護山大陣核心陣基的元件，韓當刻好之後還沒來得及測試，但李劍說先帶上。“如果在山裡遇到妖獸，感應陣盤可以臨時佈置一個小型困殺陣。韓當說理論有效，沒試過。”他把陣盤塞進揹包，看著林風，“風隼那邊楚雄帶路，我去古槐那邊。”

林風點頭。“古槐在雁蕩山更深處，路比風隼巢穴難走。蘇小小跟你一起去——千年樹齡的靈植有可能誕生了意識。如果它己經醒了，用玄陰之體跟它溝通。它被雷劈過兩次還能活著，說明木屬性靈力極強。這種靈植不喜爭鬥，它要什麼條件可以談。”

蘇小小把急救包和銀針袋收進儲物袋，從丹閣裡拿了幾瓶新煉的續脈丹和龍血草粉末調變的藥膏放進包裡。“古槐樹皮煮水能治風溼——我家醫書上那個病例是清代的了。如果它真活了上千年，樹心位置的雷擊木至少有三百年以上的雷屬性淬鍊。夠護山大陣用，還能留一截給韓當煉法器。”她蹲下來用指尖輕輕摸了摸石麟獸的鼻尖，“礦場下面的靈石開採進度別落下。我不在的時候，讓刀疤臉替我跟。”

石麟獸用尾巴錘輕輕敲了一下地面表示明白。

林風把系統給的那份護山大陣材料清單重新調出來，在神識裡逐項核對。下品靈石——礦場目前開採了三百出頭，石麟獸繼續帶隊下井，半個月內能湊夠五百。風屬性妖獸內丹——楚雄帶隊去風隼巢穴。千年雷擊木——蘇小小和李劍帶隊去古槐。三十六枚感應陣盤和核心陣基導靈槽——韓當在器堂沒日沒夜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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