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輝的信是在第二天中午前就送到京畿惠民藥物製造所的。
送信的人只進得去大門，沒能進得去內院，不過這也夠了，畢竟他只是送信的，不必見東家，只要將一封蓋了濟生廠分號的厚信交給賬房，又從賬房手裡拿到了收訖的回條便回去覆命了。
剩下的事該惠民藥廠的東家何維楨去管。
他看到信的時候正是在和幾名合夥人聊天，後院那張平日只用來核賬的長桌旁坐了五個人。
北首隸清化藥料社的趙東家捧著茶碗也不喝也不放，臉色從來便沒有好看過；在他一旁的事德全號的掌櫃，同樣一言不發；賬房先生面前守著一摞賬冊，卻沒有茶碗；而在何維楨右手邊坐著的訟師石景衡則眼眉低垂，彷彿什麼事都和他無關。
除此之外，客位上還有一名灰色長衫的中年人，眾人只知道他姓許，是京師藥業同業會的一位理事親自引來的，至於他在為誰辦事，沒有人明說。
被指派來讀信的賬房手中拿著周元輝寄來的信，一字一句地緩緩唸完，隨後將信封整個遞給何維楨，藥廠的大東家拿過信件，又翻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緊接著又把信封推給石景衡。
“看看吧，周遠輝寫的。”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趙東家把茶碗往桌上一放，“他都己經讓人跟過咱們的貨車了，哪還有僥倖？”
“既然事情到了這一步，那就少說兩句，”何維楨看了他一眼，“先讓石先生把信看完。”
周元輝寄來的信措辭相當簡潔剋制，整體的宗旨總結來說只有一句：他以大蒜素製法專利持有人的身份要求惠民製造所封存兩種藥物。
辛清露可以由雙方核驗，而安肺露則需要立刻停止使用任何足以使人誤認為與周氏、濟生廠或者應天製藥有關的包裝和宣傳。
而周元輝的開價也就在後面：他原則上同意合作，若惠民廠的工藝確為獨立研發則濟生廠不會追究、若其中有濟生廠專利的部分，那雙方也可以談授權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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