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明藥從哪來還是要比查明藥物的配方更容易的，而且也是周元輝這個前任臨時特務頭子的舒適區之一。

在此前濟生廠本地夥計們的摸排中，這些藥物的來路和銷路都己經找到了關鍵節點，其中永豐藥棧是最關鍵的集散點，也是最難查的，根據羅掌櫃掌握的情報，除了像周家產業一樣背靠大藥廠供應鏈的藥房，京城中相當一部分藥房都要找他們供貨。

從賬面上，永豐棧也是辛清露的重要分發站點，這些藥物由北首隸清化藥料社交貨後在藥棧分銷。

——至於安肺露，這東西則是透過另一家小商鋪進入街市，走的是零售渠道，似乎和藥棧供貨體系沒有關係。

羅掌櫃派去的人以採購藥材為名進過一次北首清化藥料社，那地方在外城，門臉不小，招牌也是新的，但唯獨沒有真正製藥的地方，沒有鍋爐，沒有配藥間，更沒有一眼就能看出來的灌裝裝置。

換句話說，這裡最多隻能給運來的瓶子上貼標籤。

而安肺露流入的那家小商鋪更加簡單，鋪面裡一半是香燭紙錢，另一半則是各種一眼便唬人的“大力丸”之流，問過掌櫃，掌櫃也只是生稱這是有人從鄉下收來的民間驗方，問到具體是由誰生產，他便推脫說自己只負責銷售。

從紙面上看，這兩條線似乎相當有距離，然而以周元輝的經驗來看，很多東西都不在紙面上，而很多東西也不會認紙面。

在真正的“周少保”太子少保周祺襄收走那張假“周少保”的畫像後的第五天，也就是周元輝收到報告的兩天後，就有人為他的推測印證了註腳。

“少爺，找到了。”

當天傍晚，羅掌櫃便帶著一名鞋底沾滿泥土的商號夥計來到了周元輝的書房門口，堵住了正打算出去再轉一圈的周元輝，他給夥計使了個眼色，而後者慌忙從懷裡取出一張紙來：

“我在京郊那邊等了兩日，沒看到什麼車，今天尋思他們或許清起就在運貨，便起早了些，五更便到了。”他一邊展開路線圖一邊解釋，“正遇到了永豐棧的車出城，我跟了一路，把他們的路線圖都畫下來了，您看——”

周元輝拿過那張歪歪扭扭的路線圖，定睛細看，發現在圖上還有詳細的標註，看起來和畫圖時慌慌張張的樣子格格不入，大抵是後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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