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傅。”趙國強站起身。

“你這個活兒，我昨兒回去也想了一下。”陳師傅把草稿紙推過來，指著上面一個簡易的工裝夾具示意圖，“壁太薄，首接卡盤一夾就變形。我想，能不能做個內撐的芯軸，從內部把零件撐住，再加工外圓？熱處理的時候，也帶著這個芯軸一起進爐，也許能控制一下變形。”

趙國強眼睛一亮，仔細看去。陳師傅的想法很樸實，是老師傅們應對薄壁件的常用思路之一。他快速在腦子裡計算了一下，隨即眉頭又微微皺起。

“陳師傅，這思路好。不過，這材料熱處理溫度高，芯軸的材料膨脹係數如果和零件不一致，或者本身強度不夠，反而可能把零件漲裂。而且，異形曲面部分，芯軸很難做到完全貼合支撐。”

陳師傅愣了一下，點點頭：“是這麼個理兒……我就是瞎琢磨，你聽聽就行。”他有些訕訕地收回草稿紙，拍了拍趙國強的肩膀，“再想想，再想想。”

望著陳師傅離開的背影，趙國強心裡湧起一股暖意，但壓力也更重了。連經驗豐富的老師傅，給出的常規思路也繞不開那些根本矛盾。“膨脹係數”、“貼合支撐”、“變形控制”……這些詞像魔咒一樣纏繞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上午，他嘗試著用一塊廢料（同材質但尺寸較厚的邊角料）模擬加工，測試刀具和切削引數。不鏽鋼粘刀嚴重，即使選用最合適的刀片角度和切削液，加工出的表面依然不夠理想，震動難以完全消除。這對於要求Ra0.8粗糙度的關鍵面來說，是致命的。

午休鈴聲響起。趙國強放下工具，去水龍頭下仔細洗淨油汙。去食堂的路上，他感覺不少人都在看他，目光各異。

於海棠照例在食堂等他，臉上憂色更重。

“聽說……郭大撇子上午在車間，又明裡暗裡說你肯定做不出來？”她壓低聲音。

“隨他說。”趙國強扒著飯，胃口卻不太好。

“你……有進展嗎？”

趙國強沉默了一下，搖搖頭：“常規辦法，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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