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壺——！！！”

閻埠貴那聲變了調的慘叫，在西合院寂靜的暮色裡炸開，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盪開的漣漪久久不散。

趙國強坐在窗前，手裡那本《金屬材料與熱處理》攤開著，他卻沒再看進去一個字。耳朵捕捉著前院方向傳來的混亂聲響，鄰居們壓低的驚呼和詢問，閻埠貴語無倫次、混雜著痛心與惱火的解釋，以及……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三大爺，您、您這是……”

“手滑！我就是手滑了一下！”閻埠貴的聲音又急又氣，還帶著點狼狽，“這地磚……對，就是這地磚太滑！我正說著話，一轉身，壺就……”

“可您這壺……不是早上就沒了蓋兒嗎？”有人小心翼翼地問。

“壺身！壺身也值錢！這可是正宗的紫砂，養了多年的！”閻埠貴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又疼得吸了口涼氣，“哎喲，我的腰……剛才蹲下去撿，差點閃著……”

更多的低語、腳步聲，甚至有一兩聲沒能憋住的輕笑響起。夜幕徹底籠罩下來，前院的混亂卻像剛剛開幕的戲臺，主角正賣力演出著一場“禍不單行”的滑稽劇。可以想象，閻埠貴此刻臉上定是紅一陣白一陣，既有心疼，更有在眾人面前接連丟臉的羞憤。

趙國強輕輕合上書，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小丑的嘲笑貼】，生效了。而且這效果……來得首接，乾脆，甚至帶著點因果律特有的、不講道理的幽默感。閻埠貴精心策劃的“道德表演”和追查，最終以自己當眾摔碎心愛之物、險些閃了腰的尷尬收場。可以想見，明天，甚至就在今晚，“三大爺摔壺閃腰”的笑話就會在院裡悄悄傳開，至少能讓他消停一陣子。

他需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亂起來，讓那些總想盯著他、琢磨他的人，也嚐嚐“意外”纏身的滋味。閻埠貴現在自顧不暇，易中海就算想串聯，也得先看看這位“戰友”的狼狽相。

但這只是開始。真正的戰場，不在這裡。

他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攤開的筆記本上。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下午測量毛坯得到的資料，以及他根據圖紙要求，初步推算出的幾套加工和熱處理工藝方案雛形。每一套旁邊，都打著一個醒目的問號，甚至是大大的紅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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