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尚未完全撕開夜幕，陳默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心跳硬生生把他從淺眠裡拽出來的——胸口擂得發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頭撞。他猛地坐起，第一反應是摸向枕邊。

那截空心的細竹還在。昨夜阮籍走後，他藉著油燈微弱的光，從一端輕輕旋開，倒出了一張卷得極緊的薄絹。絹上無字，只有幾道極淡、似乎是用水漬隨意劃出的曲折線條，指向洛陽城某個坊區的角落，旁邊有個小小的、墨點般的標記。

不是文字，卻比任何文字都讓他脊背發涼。這是王若蘭在告訴他，有眼睛盯著，連落筆留痕都危險。而那墨點標記……是求援，還是陷阱？

【系統提示：支線事件‘無聲之信’己觸發。】

【事件狀態：線索獲取（1/？）。警告：此事件關聯人物‘王若蘭’，好感度及後續合作將受處理方式影響。蝴蝶效應可能性：中等。】

系統的藍光介面在黑暗中異常清晰。陳默盯著那行字，呼吸不自覺放輕。中等機率的蝴蝶效應……這意味著無論他選管還是不管，都可能掀起預料之外的波瀾。

他翻身下榻，觸地的瞬間，腳掌傳來的冰涼和竹蓆的粗糙紋理讓他清醒了幾分。窗外，竹林還浸在灰藍色的晨霧裡，只偶爾傳來幾聲清越的鳥鳴。空氣溼冷，帶著露水和竹葉特有的清氣。

不能慌。他對自己說。至少現在，他還在這片竹林裡。

他仔細將薄絹按原樣卷好，塞回竹管，旋緊，然後藏進屋內堆放雜物的角落，用幾塊不起眼的木料虛掩著。做完這些，掌心己滲出薄汗。他走到屋角的陶盆前，掬起冰冷的清水拍在臉上。

寒意刺得皮膚一緊，腦子卻清明瞭。

晨會。今天是首次正式參與七賢晨會的日子。無論外面暗流如何洶湧，竹林內部的這一關，他必須過得漂亮。

推開竹門，霧氣迎面撲來。林間小徑溼漉漉的，石板縫隙裡探出細嫩的草芽。他沿著記憶裡山濤昨日指點的方向走，腳步放得很輕，耳朵卻豎著，捕捉著霧氣裡的一切聲響——遠處隱約的敲擊聲，規律而沉穩，那是嵇康的打鐵廬；更近些，似乎有低低的吟誦，斷斷續續，帶著某種癲狂的韻律，大概是劉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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