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第二錘落下，力道更沉，更猛。陳默的膝蓋微微一軟，又立刻繃首。汗水瞬間從額頭、後背滲出。耳朵裡嗡嗡作響，全是金屬震顫的餘音。

“感覺如何？”嵇康問，聲音在錘擊的餘韻裡顯得格外清晰。

陳默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沉……但還能握得住！”

“握得住？”嵇康第三次舉錘，這一次，錘頭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落點卻比前兩次更精準，敲在鐵條側緣，力道透過金屬，引發一陣高頻的震顫。“握住不夠。要成為它的一部分。你的力，要透過這鉗子，傳到鐵裡。你的意，要穩過這砧板。”

話音落，錘又起。

“鐺！鐺！鐺！”

連續三錘，一錘快過一錘，一錘重過一錘。汗水迷了陳默的眼睛，雙臂痠麻得彷彿不是自己的，耳膜被巨響反覆衝擊。但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握緊！穩住！

他不再試圖對抗那傳來的巨力，而是試著去感受它，順著那震顫調整自己手腕和手臂的細微角度，像是湍流中的石頭，任水流沖刷，根基卻死死咬住河床。

不知砸了多少錘。就在陳默覺得雙臂快要失去知覺時，嵇康終於停了下來。

通紅的鐵條再次被投入爐火。陳默鬆開鐵鉗，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掌心一片通紅，虎口火辣辣地疼。他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嵇康拿起水瓢，又喝了一口水，然後將剩下的半瓢遞過來。

陳默接過，仰頭灌下。清涼的液體滑過灼熱的喉嚨，稍微緩解了身體的疲憊和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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