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籍打了個哈欠，對陳默道：“這裡沒我們事了。走，帶你去見個人。”

“現在？”

“就現在。”阮籍拉著他往外走，“王濬衝這邊暫時穩住了，但你得見見真正能給你“第八賢”名分的人。在洛陽見他，比在竹林見他，意思不一樣。”

陳默心念一動：“嵇中散？”

阮籍沒答，只扯了扯嘴角。

兩人出了王府，牛車己等候在外。這次沒再往繁華處去，反而穿街過巷，越走越僻靜，最後竟出了城，沿著洛水向東，行了約莫半個時辰，來到一片看似尋常的河灘地。

時值午後，陽光暖融融地灑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岸邊生著大片蘆葦，風過時如浪起伏。

河邊一處空地上，立著一座簡陋的草棚。棚外壘著土灶，炭火己熄。一個身影正背對著他們，蹲在河邊，就著河水清洗著什麼。

那人穿著粗布短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肌理分明的小臂。他低著頭，動作不疾不徐，專注地清洗著手裡的幾件鐵器——鋤頭、鐮刀，還有一柄未裝木柄的劍坯。

是嵇康。

即便只是這樣一個蹲在河邊的背影，即便穿著最普通的衣物，做著最尋常的活計，那身影依然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峭與沉靜，彷彿與周圍流動的河水、搖曳的蘆葦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阮籍示意陳默下車，自己卻沒動，只低聲道：“去吧。他今天心情應該不壞。”

陳默定了定神，朝河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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