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素菜的未來

顧辰帶著三位夫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桌上己經擺滿了一盤盤剛從小葉師傅視窗端來的素菜。花菜炒西蘭花，翠綠配淡黃，色澤清爽。綠豆芽炒黃豆芽，兩種豆芽細細長長地交纏在一起，撒了幾顆花椒粒，麻香撲鼻。西葫蘆炒萵筍，薄片透亮，醬汁均勻地裹在每一片上。土豆絲炒蘿蔔絲，一黃一紅切得極細，刀工精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旁邊還有幾籠熱氣騰騰的素包子，青菜香菇餡、粉絲豆腐餡、胡蘿蔔木耳餡，每種餡各幾個，包子皮薄得透光，隱約能看到裡面碧綠的菜餡。當然也沒少了王師傅的幾道拿手葷菜——紅燒肉、清蒸鱸魚、蒜蓉粉絲蒸扇貝，葷素搭配，滿滿當當擺了一整桌。

溫棠率先夾起一筷子綠豆芽炒黃豆芽，放進嘴裡嚼了好幾下。她原本只是抱著“嚐嚐看”的心態，畢竟豆芽這種東西在她印象裡就是沒什麼味道的水煮菜，結果嚼完之後眼睛微微睜大了，筷子又伸過去夾了第二筷子。那股清新的豆香和恰到好處的麻香在她舌尖上打了好幾個轉，嚥下去之後嘴裡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她放下筷子，轉頭看向顧辰，語氣裡帶著幾分驚喜。

“這味道真不錯。我以前一首覺得豆芽就是水煮的，頂多加點鹽，沒想到他能炒出這種層次感。清爽又不寡淡，豆芽本身的甜味被他用幾顆花椒給提出來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豆芽這麼好吃？而且你們看這個擺盤，雖然是食堂打菜，但他每一盤端出來都碼得整整齊齊的，這細節做得比外面很多餐廳都好。”

“這個花菜炒西蘭花也很絕。花菜軟糯，西蘭花爽脆，兩樣東西口感完全不同，但被醬汁裹在一起，越嚼越香。我以前在京城吃過不少名廚的素菜，能把普通食材做到讓人想一吃再吃的，不多。小葉師傅對火候的掌控很精準，你看這個花菜的邊緣微微焦黃，剛好把蔬菜本身的糖分逼出來了，這個不是一般廚師能做到的。”蘇婉月夾了一片花菜放進嘴裡，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意外。她前世在宮廷裡吃過無數山珍海味，這輩子在京城也是米其林常客，能在食堂這種大鍋飯的環境裡吃到這種水平的素菜，確實讓她驚訝。她又夾了一塊土豆絲炒蘿蔔絲，嚼了嚼，微微點頭，低聲說了句“刀工也不錯，每根絲粗細一致，炒出來的受熱均勻，這個基本功很紮實”。

沈寧因為懷孕，這段時間胃口一首不好，聞到油膩的味道就想吐，連王師傅做的紅燒肉都提不起興趣。但今天她面前那籠素包子冒出的熱氣裡帶著一股青菜的清香，讓她忽然有了久違的食慾。她夾起一個青菜香菇餡的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裡面的湯汁差點濺出來。她趕緊用手接住，嚼了好幾下，然後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全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老高，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這個包子好吃”。蘇婉月遞給她一張紙巾，她擦了擦嘴角的湯汁，又伸手去拿第二個，這次換了個粉絲豆腐餡的，咬了一口之後眼睛亮了，轉頭看向顧辰。

“老公，這個包子比外面買的強多了。皮薄餡大，調味恰到好處，咬開之後還有湯汁。我以前吃的素包子都是乾巴巴的，餡料要麼太鹹要麼太淡，他這個完全不一樣。而且每種餡的味道都不一樣——青菜香菇是鮮甜的，粉絲豆腐是鹹香的，胡蘿蔔木耳是清爽的。我感覺我整個孕期的早餐都有著落了。”

“確實不錯。”顧辰夾了一筷子西葫蘆炒萵筍放進嘴裡，嚼了好幾下，微微點頭。又夾了一片土豆絲炒蘿蔔絲，嘗完之後放下筷子，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他在滄瀾大陸吃過三百年的粗糧饅頭和只放鹽巴的靈獸肉，對美食的判斷標準比誰都嚴格。能讓他在心裡給一個食堂師傅點贊，說明葉浩的手藝確實是貨真價實的。他最欣賞的是葉浩對烹飪的態度——每一盤菜端出來都乾乾淨淨，從不因為自己是食堂師傅就降低標準，這份敬業心和尊嚴感，比技術更難能可貴。

“陛下，這個小葉師傅，他在食堂還屈才了呢。你看他做的這些菜，別說食堂了，就是放在外面的餐廳裡也是招牌級別的。食堂每天就那麼多人，他這手藝只給幾百個員工吃，太浪費了。他以後不是要成為世界名廚嗎？總不能一輩子在食堂炒大鍋菜吧。”蘇婉月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轉頭看向顧辰，桃花眼裡閃過一絲認真的光芒。

“沒事，先讓他在食堂歷練歷練。他現在還年輕，經驗需要積累，性格也需要磨練。食堂是個好地方——每天面對幾百號員工，眾口難調，壓力大，節奏快，這種環境最能鍛鍊廚師的應變能力和出品穩定性。等他在這裡站穩腳跟了，王師傅那邊也給他更多的自主權，讓他逐漸管理整個素菜檔口，甚至參與選單的設計和食堂的管理。這些都是將來開餐廳必須學會的技能。以後顧氏出錢投資，給他開一家素菜館，讓他當主廚，招牌就是他現在做的這些菜——花菜炒西蘭花、綠豆芽炒黃豆芽、素包子，把他那套‘素菜不是葷菜的陪襯，素菜有自己的靈魂’的理念做出去。以後慢慢發展成連鎖，讓他也開始帶徒弟，培養一批專門做素菜的廚師。他不是要成為世界名廚嗎？光靠一個人在食堂炒菜可成不了世界名廚。得讓他有自己的人馬，有自己的品牌，把素菜做到極致，讓全世界都知道，素菜不是葷菜的附庸，素菜本身就是一門大藝術。等將來他的素菜館開遍全國，甚至開到他老家那邊、開到國外、開到所有有華人餐廳的地方，我就把今天這頓飯的賬單掛在他第一家店牆上，讓他永遠記著，他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是在顧氏食堂。不過話說回來，也得看他自己有沒有這個意願。如果他只想踏踏實實做個好廚師，不想開餐廳，那顧氏也不會強求。但我看他那個性格——能幹出花菜炒西蘭花這種創意的人，應該不會甘於一首炒大鍋菜。”

蘇婉月聽完，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端起茶杯跟顧辰碰了一下，說了句“陛下，你這個規劃比上輩子修宮殿還周密”。沈寧在旁邊又咬了一口包子，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到時候我要去他的餐廳第一個排隊”。溫棠笑著說“你第一個排隊？等他的店開了，你肚子裡的寶寶都會打醬油了”。沈寧不服氣地回嘴說“那我帶寶寶一起去排隊，從小培養他的素食品味”。蘇婉月在旁邊補了一刀，說“到時候顧家就又多了一個只會吃素的繼承人，念念要吃肉，寶寶要吃素，顧家的餐桌以後得分兩半了”。溫棠笑出了聲，說“那正好，一桌葷的一桌素的，誰也不搶誰的”。窗外陽光正好，食堂裡依舊人聲鼎沸，靠窗這張餐桌上擺滿了被筷子翻來覆去夾了好幾輪的素菜盤子，三個女人一邊吃一邊笑，偶爾在桌子底下用腳尖輕輕碰碰對方的腳背，然後各自若無其事地繼續討論素包子到底哪種餡最好吃。顧辰靠在椅背上，端著咖啡杯，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微微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