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許強的過去

顧辰坐在顧氏大廈頂樓的總裁辦公室裡，窗外是南海市繁華的天際線，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得滿室亮堂。沈寧站在他旁邊，剛給他續了一杯現磨咖啡，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嫋嫋散開。她穿著那套藏藍色的職業套裙，無名指上的鑽戒在陽光下閃了一下，整個人幹練又溫柔。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陳巾推門進來，依舊是那副西裝筆挺、眼鏡擦得鋥亮的標準造型，手裡拿著那個從不離身的資料夾。他在顧辰辦公桌前站定，微微欠身。

“少爺，都搞定了。那個黑心診所的老闆叫許強，人己經被我接到顧氏私立醫院了，林凡的那兩顆原裝腰子也用專用儲存箱儲存好了，就放在醫院的器官庫裡，隨時可以用。他的入職手續正在辦，外科副主任的聘書今天下午就能送到他手上。另外，我仔細瞭解了一下他的背景——這人以前不是幹黑市的，他是被逼到這條路上來的。”

“說來聽聽。他以前是做什麼的？以他的手術技術，在正規醫院至少能混個副主任醫師，怎麼會淪落到城中村開黑診所割腰子？”顧辰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他以前在長澤市中心醫院做外科主任，專攻器官移植方向，在當地是很有名氣的主刀醫生。後來遇到一場醫鬧——病人術後併發症去世，其實當時醫院這邊的結論己經出來了，不是他的責任，手術過程完全符合規範，該走的流程都走了，醫院也說事情己經處理完了。但家屬不依不饒，帶了一大群人來醫院鬧事，拉橫幅堵大門，還跑到他辦公室門口潑油漆，說他是庸醫殺人償命。醫院為了息事寧人把責任推到了他這個主刀醫生身上，他被吊銷了執業資格，還背了一大筆賠償金。更慘的是催債的人也找上門了——那些債主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他的住處，三天兩頭上門騷擾，潑油漆、堵鎖眼、半夜打電話威脅要綁他女兒。他女兒當時還在上初中，被嚇得不敢上學，後來患上了嚴重的憂鬱症，沒撐過去。他老婆受不了這個打擊，也上吊自殺了。只留下他一個人。”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幾秒。沈寧端著咖啡壺的手停在半空中，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起林凡躺在手術檯上那個畫面，許強反覆確認了好幾遍要不要打麻醉，勸他不要賣腰子，術後給他塞排異藥，還讓他在診所留觀一夜——這些細節現在看來都有了解釋。

“從那以後他就離開了長澤市，一個人跑到南海市，用以前攢下的一點關係網開始做黑市器官買賣。不過據我調查，他雖然在黑市裡混飯吃，但行事風格跟普通的黑市商人完全不一樣。黑市上一個腰子的價格大概也就二三十萬，他給林凡第一個腰子首接開了五十萬，第二個開了八十萬，遠高於市場價。而且他有個規矩：收到器官之後至少要等一個月，如果賣器官的人反悔了回來找他，他就把腰子還給人家，分文不取。只有超過一個月沒人來找，他才會把腰子出手。他做這行到現在，有好幾個賣腰子的年輕人後來後悔了跑回來，他二話不說就把腰子還給了人家，連之前給的錢也沒要回來。所以他在那個城中村幹了好幾年黑市，自己反而沒攢下多少錢。上次多給了林凡好幾萬營養費，估計也是這個習慣。”

“難怪他手術技術那麼好，昨天師父還說他那個縫合手法比主任醫師都強，原來真是主任醫師。一場醫鬧毀了一個好醫生，家屬不依不饒，債主落井下石，又間接毀了他全家，最後逼得他淪落到開黑診所。這人也是命苦——被吊銷執業資格、背上一屁股債、妻離子散，換誰誰都得垮。但他垮了之後沒有去報復社會，反而還守著當醫生的本分，能勸的都勸，勸不住的還要多給錢，還讓人留觀一夜。這份醫者仁心，被生活碾了這麼多遍都沒碾碎。”顧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沉默了片刻。

“少爺，許強過去的案底我己經讓法務部在處理了。吊銷執業資格的事因為時隔太久，翻案難度比較大，但如果能證明當年不是醫療事故，而是醫鬧導致的吊銷，還是有希望恢復他的執業資格。他在南海市黑市期間的一些灰色記錄我也讓人一併處理乾淨了。以後他可以在顧氏私立醫院正常工作，不會再有人翻他的舊賬。”

“辦得好。你跟許強說，讓他安心在醫院待著，能救幾個人就救幾個人。林凡那兩顆腰子好好保管，說不定哪天還得給他裝回去。至於過去的事，等法務部那邊有了結果，讓他自己決定要不要翻案。他要是願意，顧氏的法務團隊隨時可以幫他。他要是覺得翻案太麻煩，想安安靜靜過日子，那也行——以後顧氏醫院就是他的新家。”

沈寧在旁邊安靜地聽完，轉身拿起咖啡壺又給顧辰續了一杯，然後輕輕放下，聲音比平時柔了幾分：“老公，那個許強——改天我想去醫院看看他。他女兒的事讓我想起我媽生病的那段日子，那時候我也是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他這輩子太苦了，現在能有個安穩的歸宿，也算是老神仙說的因果迴圈——他幫了林凡好幾次，這個善緣現在回報到他身上了。他女兒在天之靈要是知道他現在有了安穩的歸宿，應該也能安心了。”顧辰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