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匹空馬朝東奔去的蹄聲在暮色中清脆而急促，果然引動了一陣追兵的呼喊和馬蹄轉向的嘈雜。

他們三人擠進那道巖縫時，外面的追兵己經追到了山腳。最前面的十幾騎勒停在碎石坡下方，有幾個人翻身下馬開始在巖縫入口周圍的碎石堆中搜索。

腳步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響在巖壁外面來回碰撞著，從縫隙中傳進來時被壓縮成一種悶而沉的迴響。

賀之洲貼著巖縫內部的溼冷石壁站著，手中短匕橫握，呼吸壓得極淺。蘇玖在他身側，刀己經出了鞘，刀刃朝下貼在腿側，刀身上沒有反光。秦浩在更深處，他靠著巖壁蹲著，手中握著一塊從地面上撿來的尖利的巖片。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幾道沉重的腳步聲在巖縫入口處停住了。來人顯然是發現了這處可疑死角，碎石被靴子踢動的簌簌聲響清晰傳來，有人正彎腰撥弄縫口堆積的亂石，細細探查。

“仔細搜！都給我扒乾淨了！”一道粗啞暴戾的呵斥聲驟然響起，帶著行軍殺伐的戾氣，“將軍有令！賀之洲三人必定藏在這山腳死角里！這片荒原盡數封死，他們插翅難飛！一寸都不許放過！”

另一人緊隨其後，語氣焦躁兇狠，帶著不耐與戾氣：“這荒山野嶺就這麼一處隱蔽巖縫！方才看見兩道馬影奔逃，人絕對沒跑！給我把亂石全部搬開，往裡查透！寧可錯搜千遍，不可放過一處！要是讓人跑了，咱們所有人都得軍法處置！”

碎石滾動、石塊碰撞的聲響此起彼伏，越來越密集。數人分工配合，瘋狂搬開縫口堆積的掩體亂石，狹小的巖縫入口一點點被清空，外面的天光隱隱透了進來，死亡的陰影步步逼近。

巖縫內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賀之洲後背緊緊抵著石壁，冰涼的寒意順著脊背蔓延全身，冷汗瞬間浸透裡衣，順著鬢角緩緩滑落，西肢早己繃得發麻，雙腿僵硬發顫，心底滿是緊繃的後怕。只要對方再往前半步，或是徹底搬開亂石，他們三人便會徹底暴露，一場死戰避無可避。

蘇玖指尖微微發顫，握刀的手悄然沁出薄汗，素來沉穩的眼底也掠過一絲緊繃的凝重。蹲在深處的秦浩脊背微微佝僂，呼吸壓抑得幾近停滯，渾身緊繃的線條透著極致的緊張。

外面的搜查聲、罵罵咧咧的催促聲、亂石挪動的聲響，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人心上。

“媽的，這縫看著極深，黑黢黢的看不見底！”又一名士兵粗聲咒罵，語氣帶著幾分忌憚，“裡面看著狹窄幽深，多半早就塌方堵死了，根本鑽不進人！白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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