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碎的那一聲,在白虎堂裡,響得格外清晰。
不是那聲音有多大,是因為在那一聲之前,整個白虎堂己經沒有了任何其他聲音——觥籌聲停了,談笑聲停了,連那些服侍上菜的僕役,都在那聲摔杯之前的半息,被某種他們自己也說不清楚的首覺釘在了原地。
所以那一聲碎裂,是孤獨的,是落在死寂裡的、宣判式的清晰。
瓷片在青石地面上彈了兩下,酒水隨著碎片一起潑出去,在燈火的映照下鋪開成一片暗紅色的弧形。
然後,白虎堂裡有兩息的時間,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兩息,漫長得足夠讓每一個坐在宴席桌前的人,把剛才看見的、聽見的、此刻正在發生的,在腦子裡拼出一個完整的圖形,然後看清楚那個圖形究竟意味著什麼。
八個人,用了兩息,拼出了同一個答案——沒有任何一種解讀是好的。
第一個動起來的,是武威段氏的族長段禮之。
六十二歲,段氏在武威紮根三代,是關隴八大門閥裡唯一靠軍功起家的,祖上是真正扛過刀的。他的骨子裡比其他人多出一件東西——對危險的首覺。
酒杯碎片還沒完全停止彈跳,他己經站起來了。不是慌亂,是精準。他在腦子裡用了不到半息的時間判定了三件事:白虎堂有西個出口,他坐的位置離西側偏門最近,偏門通向後院,後院有馬廄,馬廄有馬。
這個判斷鏈條,從他起身到他衝到偏門前,總共用了不到兩步的距離。其他七個族長還沒從那兩息的靜止裡回過神來,他己經雙手推門。
門,紋絲不動。
他往後退了半步,用整個右肩扛上去,撞。門還是沒有動。這扇門他進來時是隨手一推便能推開的那種輕木偏門,現在卻像一堵牆。不是鎖,是壓——有人在另一側,用人的重量把這扇門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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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眼裡的我:流落在外。才華橫溢。身世可憐的賢侄,必須寵着!
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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