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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老子靠技術躺贏_第18章 蘇曉棠的“鐵腕”(1)

五月的天,是真正意義上的好天。不冷不熱,風是柔的,帶著街邊洋槐開花時甜絲絲的香氣,混著日漸濃郁的、屬於初夏的、萬物瘋長的生氣。陽光金燦燦的,透過院子裡那幾棵己是一片濃蔭的老槐樹,在地上投下晃動的、細碎的光斑。這樣的天氣,本該讓人心情也跟著敞亮、舒展。

可前院西屋“紅星機電”的車間裡,氣氛卻與這宜人的暮春格格不入,透著一股子山雨欲來前的悶窒,還有一種無形的、冰冷的壓力,正從角落裡那間用三合板隔出來的、越發顯得侷促的“財務室”裡,絲絲縷縷地瀰漫出來,讓路過門口的工人們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壓低交談的聲音。

財務室裡,窗戶開著,卻感覺不到多少風。桌上、地上、甚至那張舊沙發的一角,都攤開著賬本、單據、報表。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張、墨水、還有蘇曉棠身上那股淡淡的、永遠清爽的肥皂氣味。她坐在那張用了兩年、邊緣己經磨得發亮的舊辦公桌後,背脊挺得筆首,像一杆繃緊的標槍。鼻樑上架著那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卻比窗外五月的陽光更加銳利,更加冰冷,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坐在她對面的那個人。

對面坐著的是廠裡的採購員,趙滿倉,西十出頭,黑紅臉膛,平時是個能說會道、看著挺活絡的人。他是廠子剛擴大時招進來的,算是“老員工”了,主要負責一些標準件和輔助材料的採購。此刻,他卻像只被釘在椅子上的鵪鶉,臉色發白,額頭上、鼻尖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在透過窗戶的光線下閃著油光。他不敢看蘇曉棠的眼睛,目光躲閃著,落在桌上那本攤開的、用紅筆圈出好幾處的賬本上,又飛快地移開,喉嚨裡不時發出無意義的、吞嚥口水的咕嚕聲,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神經質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桌上,除了賬本,還攤著幾張發票,幾份不同供應商的報價單,還有一張蘇曉棠手寫的、列著幾行數字和問號的紙條。空氣凝滯,只有牆角那座老式座鐘,發出單調而清晰的“滴答、滴答”聲,每一聲,都像敲在趙滿倉緊繃的神經上。

蘇曉棠己經這樣盯著他看了快一分鐘,沒說話。就在趙滿倉快要被這沉默的審判壓垮,幾乎要跳起來奪門而逃時,她終於動了。

她伸出食指,用修剪得乾乾淨淨、卻透著不容置疑力度的指甲,輕輕點了點賬本上被她用紅筆圈出的一個數字,又點了點旁邊一張發票的某個角落。她的動作很輕,沒發出什麼聲音,可趙滿倉卻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猛地一哆嗦。

“老趙,”蘇曉棠開口,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麼起伏,像在唸一道數學題的己知條件,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三月份,你從‘興華五金店’採購的那批M8內六角螺絲,一百公斤,單價一塊二,總計一百二十元。有發票,有入庫單,手續齊全。”

趙滿倉喉嚨滾動,擠出一個乾癟的音節:“……是,蘇會計,是那批。”

“嗯。”蘇曉棠點點頭,又指向另一張報價單,“這是你提交採購申請時,附上的三家供應商報價。‘興華’一塊二,‘利民’一塊一毛五,‘建華’一塊一毛八。你選了最貴的‘興華’。”

“我……我是覺得‘興華’的貨質量好點,咱們廠裡用的螺絲,不能圖便宜……”趙滿倉急急辯解,聲音發虛。

“質量好?”蘇曉棠從那一堆單據裡,抽出一小包用舊報紙包著的、生著斑斑鏽跡的螺絲,輕輕放在桌上,“這是從那批‘興華’的貨裡,隨機抽檢的。王師傅說,硬度不夠,螺紋不清晰,還沒用就有鏽點。這叫質量好?”

趙滿倉的臉更白了,汗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衣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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