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爺碰了個軟釘子，院裡一時沒人再提“入股”的話頭。但那股蠢蠢欲動的心思，並沒消失，只是換了個方向。

幾天後的傍晚，秦淮茹端著一小盆剛醃好的鹹菜，敲開了西屋的門。她臉上帶著慣常的、混合著小心和討好的笑容，把鹹菜遞給李秀蘭，嘴裡說著“嬸子，自己醃的，您嚐嚐”，眼睛卻不住地往屋裡瞟。

楊硯正好在家，在燈下看圖紙。秦淮茹躊躇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聲音細細的，帶著懇求：“小硯，姐……姐有件事，想求你。”

“秦姐，您說。”楊硯放下圖紙。

“是……是我孃家的妹妹，京茹。”秦淮茹搓著手，臉有些紅，“今年十九了，初中畢業一首在家閒著，街道也給介紹過臨時工，不是太累就是工錢太少。她聽說……聽說你現在那兒幹得挺好，招了不少人，就……就想問問，你那兒還缺人不？她手腳勤快，也能吃苦，什麼活都能學……”

她說完，眼巴巴地看著楊硯，緊張得手指絞在一起。棒梗是沒指望了，她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小妹身上，要是能進楊硯那兒，學點技術，有個穩定收入，也能幫襯家裡。

楊硯看著秦淮茹那小心翼翼、充滿期待又生怕被拒絕的眼神，心裡嘆了口氣。他理解秦淮茹的難處，也對那個叫秦京茹的姑娘有點印象，好像是個挺老實、不太愛說話的女孩。

“秦姐，我們那兒確實在招人，但也得看合不合適。”楊硯沒一口答應，也沒拒絕，“這樣吧，你讓京茹明天上午，去我們倉庫那兒找我。我看看她，也跟她簡單說說我們那兒是幹什麼的，有什麼要求。行不行，看她自己，也看我們那兒有沒有適合她的崗位。咱們公事公辦，你看行嗎？”

“行！行！謝謝小硯！我明天一早就讓她去！”秦淮茹連連點頭，千恩萬謝地走了。

第二天上午，秦京茹果然來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梳著兩條麻花辮，低著頭，不敢看人，問一句答一句，聲音像蚊子哼哼。楊硯沒讓她去車間，而是讓蘇曉棠跟她聊了聊，又讓她試著整理了一下倉庫角落裡堆著的、有些雜亂的工具和物料。

沒想到，這姑娘雖然靦腆，但手很巧，心思也細。那些扳手、螺絲刀、鑽頭，經她的手一分門別類歸置，立刻整齊多了。蘇曉棠問了些簡單的算術和記錄問題，她也能磕磕巴巴但準確地答上來。更重要的是，她眼裡有活，看見地上有碎屑，就默默拿笤帚掃了；看見水壺空了，就去打水。

蘇曉棠私下對楊硯說：“人挺老實，手腳也勤快，做後勤、保管、或者跟著林晚那邊學學服裝加工的輔助工作，應該可以。就是太內向，得慢慢帶。”

楊硯想了想，現在攤子大了，後勤、物料管理、甚至將來可能的客戶接待，確實需要細心的人。秦京茹雖然沒技術，但品性看著樸實，也能吃苦。於是，他給了秦京茹一個三個月的試用期，崗位是倉庫管理員助理，跟著蘇曉棠學記賬和物料管理，閒時也幫林晚那邊做點雜活。工資比學徒工低點，但也比街道臨時工強，而且明確說了，幹得好可以轉正，以後也能學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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