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兩家人一起在蘇晚的房間裡吃了晚飯。蘇母和王淑芬都不想去餐廳，說在外面吃不如在屋裡吃得舒服。夏華去酒店的餐廳點了幾個菜打包上來，蘇晚在房間裡把茶几收拾出來當飯桌，強月雅去自己房間拿了菲菲的圍兜。

菲菲睡了一覺醒了，精神比下午還好，坐在茶几前的小板凳上，自己拿著勺子吃飯，雖然吃得到處都是，米飯粒粘在嘴角、圍兜上、地板上。但她堅持自己吃，不要人喂。蘇晚想喂她，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要，我自己會吃。”說完舀了一勺飯送進嘴裡，一半進去了，一半掉在了圍兜上。

蘇晚笑得不行，拿紙巾幫她擦嘴。“好好好，你自己吃，你最棒了。”菲菲被誇了，吃得更加賣力，嘴角的飯粒越來越多。

吃完飯，蘇母和王淑芬回了自己的房間，約好了一會兒一起看電視劇。蘇晚和強月雅收拾碗筷，夏華坐在沙發上陪菲菲搭積木，搭的是一座城堡，菲菲說城堡裡住著公主，公主有一隻兔子。菲菲把積木一塊一塊地壘上去，壘到第五層的時候晃了晃，她緊張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又放了一塊，穩住了。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轉過頭看著夏華，眼睛亮晶晶的。“夏華叔叔，你看我搭得好不好？”

夏華看了看那座歪歪扭扭但頑強地立著的積木城堡，認真地說：“搭得很好，比我搭的好。”

菲菲開心得不行，拿起那隻布偶兔子，放在城堡的頂端，宣佈這是公主的兔子。然後她忽然安靜下來了，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她低下頭，兩隻手在兔子耳朵上繞來繞去，繞了好幾圈，然後抬起頭，看著夏華。她的眼睛裡有夏華從未見過的認真，三歲的孩子不該有的那種認真。

“夏華叔叔，”她的小手攥著兔子耳朵，指節發白，“你當我爸爸好不好？”

房間裡的空氣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蘇晚在廚房門口站著，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強月雅在水槽邊，手還泡在洗碗水裡，水龍頭沒關，水嘩嘩地流著。夏華坐在沙發上，和菲菲面對面。他看著她那雙和強月雅一模一樣的深棕色眼睛，那雙眼睛裡裝滿了超出她年齡的、沉甸甸的東西。

“我那個爸爸對我不好，”菲菲的聲音小了一些，但她沒有哭，她只是在說一個事實，“他會打媽媽。我不要那樣的爸爸。”

夏華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他沒有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菲菲又低下頭，手指在兔子耳朵上繼續繞圈。繞了好幾圈，又抬起頭。“你對我好。你陪我玩，給我買奶黃包，修我的兔子，在水裡抱我。我想要你當我爸爸。”

強月雅從廚房出來了。她的手上還滴著水，臉上有水痕，分不清是水還是別的什麼。她走到菲菲面前蹲下來，伸手把女兒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聲音有些發顫。“菲菲，夏華叔叔是隔壁的叔叔，他不是——”

“我知道，”菲菲打斷了她，“可是我想要他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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