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那天中午從財經新聞推送視窗彈出來的。林墨當時正在吃陳瑤送來的盒飯——紅燒肉、炒青菜、米飯壓成了一個圓潤的半球——他夾起第一塊肉的時候手機亮了，推送標題用的黑體字大得像一記耳光：“神秘財團發起對林氏地產惡意收購，報價溢價35%”。他放下筷子，點開推送。正文第一段寫得簡明扼要：“今日上午，一家註冊於開曼群島的投資機構透過二級市場及大宗交易通道，累計購入林氏地產約12.7%的流通股份。該機構宣告稱，本次收購為“戰略性投資”，不排除進一步增持至控股比例的可能。”

林墨看著那行“12.7%”的數字。那是一個臨界點。如果對方繼續增持到20%以上，林氏地產的控制權就會進入“可爭奪”區間。而“註冊於開曼群島的投資機構”——他不需要查註冊名也能猜到這筆資金背後是誰在推動。他退出推送，開啟股票軟體掃了一眼林氏地產的即時行情。股價己經從開盤價下跌了超過7%，成交量放大了將近三倍。

他把手機放下，繼續吃盒飯。陳瑤坐在他對面，正在喝那杯沒有加糖的豆漿。她看到他把手機放下之後用吸管敲了敲桌面：“你看了推送？”

“看了。”

“那你還吃得下？”

“吃不下也得吃。吃完才有力氣。”

她端著豆漿看他把那盒飯吃完的。她把空飯盒收走的時候，他正在擦手指。他打了一個電話給林婉兒，接通之後她那邊聲音壓得很低，像正站在走廊裡：“你看到了？”

“看到了。12.7%。”

“還會有更多。今天下午收盤之前，他們會再掃一批籌碼。他們現在的目標是把持倉拉到15%以上，然後申請進入董事會觀察席。”

“爸那邊怎麼說？”

“爸正在跟法律顧問開會。會議室門關著，助理說裡面己經打了快兩個小時的電話了。”

林墨結束通話之後又坐了大概兩分鐘，他站起來把外套穿上，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走向電梯門口的時候經過前臺，那位穿深藍色制服的姑娘正壓低聲音對著聽筒說話，他經過時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她繼續對著聽筒說話了。

當天下午兩點西十七分，林氏集團的股價跌幅擴大到了12%。臨近收盤前半小時，一筆大宗交易以市價折讓約3%的價格成交了約三百萬股。成交之後，對方的總持倉己經超過了15.3%。與此同時，一份來自秦笙方的宣告被遞到了林氏集團董事會秘書處，宣告以“股東提議”的形式提出了三點要求，其中第二點將“林氏地產當前管理層在重大資產處置中的決策效率不足”列入了需要討論的事項。第三點則寫得相對緩和：“建議考慮引入具有國際視野的外部資本，以最佳化現有治理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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