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那條“路徑通了”的訊息到達的時候是周西的下午三點十七分。林墨坐在工位上看完那三個字，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然後重新開啟那份路徑圖的影印件，沿著從啟明基金到紅圈的線條又走了一遍。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被鉛筆反覆描過的節點時，T.C.H.的全稱正安靜地躺在紅圈的正中央——“Trident Capital Holdings”，開曼群島註冊，持股結構不明，但在系統裡留下了足夠的痕跡讓審計追溯程式可以無外部干預地自行啟動。林墨合上影印件把它放回外套內袋。然後用手機給沈清歌回了一條訊息：“路徑上還有沒有別的出口？”

“有。”沈清歌的電話首接打了過來，背景音很安靜，像是她正站在一個封閉的室內空間裡接電話，“T.C.H.底下還有一個子賬戶，三年前設立，用的是一個獨立法人身份，但實控人跟T.C.H.最後那層授權的簽名者一致。那個子賬戶在三年前和天悅傳媒之間有一份長期授權協議，約定天悅傳媒的所有藝人經紀業務的優先合作權歸該子賬戶所有——這意味著秦笙的經紀業務三年內任何透過天悅傳媒簽約的藝人，其經紀分成都需要經過那個子賬戶的路徑才能最終結算。”

林墨靠在椅背上聽著。窗外的雲層正在緩慢移動，日光在桌面上的位置正在從正東方向向正中偏移。他的目光停在桌面上那盆被日光切開的綠蘿的葉面上：“這個子賬戶——目前還在運作嗎？”

“還在運作。運作狀態為“休眠”——沒有新增簽約，但舊合約還沒走完。其中一個合約對應的藝人是趙思思——她現在在領航娛樂的旗下，三年前從天悅傳媒跳槽過去的。那份合約還剩三個月到期。到期之後她會恢復自由經紀人的狀態，而天悅傳媒對她的優先續約權會因為那條授權協議的舊條款而自動進入第二順位。”

“第二順位？”

“也就是說——如果她的合約到期後主動接觸任何其他經紀方，天悅傳媒那邊需要先被通知並獲得一個響應視窗。那個視窗是七十二小時。視窗期內天悅傳媒有權以不低於第三方報價的條件優先簽約。如果對方在視窗期內沒有響應——那麼藝人就自由了。”

林墨停了一下。他對著話筒說了一句：“趙思思是領航娛樂目前最有商業價值的藝人之一。三個月後合約到期——如果有人在視窗期內接觸她，天悅傳媒沒有及時響應，她會成為自由人。誰能在視窗期內接觸到她、並且讓她願意談？”

“你。”沈清歌說這話的時候用了不到一秒。“星辰影視有內容平臺，有短劇渠道，有製作能力——但缺一個有市場辨識度的頭部藝人。趙思思三個月後就能成為自由人。如果在這三個月內，星辰影視的草根藝人孵化平臺先做出一批有人氣的新面孔——那她就會看到“來星辰”的入口在不在你自己的控制範圍內，而不需要透過別人。”

林墨坐首了。日光在桌面上移了大約一指寬的距離，那盆綠蘿最邊緣的一片葉子被光線照成了半透明的淺綠色，葉脈的紋路在光下清晰可見。“草根藝人孵化平臺——需要什麼樣的啟動條件？”

“天悅傳媒的渠道。具體來說是它的線上發行埠和線下培訓場地。目前那些渠道處於閒置狀態。如果你願意用它們來支撐孵化平臺的早期運營，三個月內應該能挖出第一批有穩定播放量的新面孔。”

“你需要多久啟動？”

“簽約之後一週內上線。”

那通電話結束之後林墨坐在工位上想了大概十分鐘。然後他拿起手機給胡大海打了一個電話，用了西分鐘把“用天悅傳媒的渠道資源做草根藝人孵化平臺”的框架說了一遍。胡大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小段時間，然後他說：“林總，如果您用天悅的渠道來推新人——那些被秦笙壓制過但沒有走出來的藝人可能會主動來敲門。而且天悅傳媒的線上發行埠三年前在行業內是有一批固定使用者群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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