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霖聽得,下意識看向了身旁的傅長晏。
睿王也瞥了一眼靜立不動的傅長晏,見他不動聲色,才開口問柳氏:“你此話何意?”
曹政弼恍惚了一陣,突然想明白了什麼,急忙開口:“夫人!我不是讓你不要來了嗎?!”
“我如何能不來?!”柳氏看向曹政弼,眼中的淚意再次洶湧瀰漫,“明明都是妾身安排,怎能讓大人你來擔此不明不白之罪......”
說著,她再轉向睿王,泣道:“睿王殿下,民婦雖不是什麼高門之女,但自幼隨父親學醫,對藥理略知一二。二十年前,家父有幸見過蘇神醫的師父,毒醫雀桓。恰巧當時雀桓毒醫正在治鬼疰之病,並與父親論過屍蕈毒與鬼疰病的相似之處......而我,恰好翻到了父親留下的這份筆記。”
話到此處,柳氏轉臉看向了傅長晏,目光哀切而決絕:“所以,犬子誤殺了許小姐之後,是民婦讓他將罪責推給傅侍郎家的三公子!後以送飯之名,在三公子飯菜中下了屍蕈蟲卵,製造其在獄中發鬼疰病的景象!此毒被揭穿後,又以屍蕈蟲能透過精元傳播的特性,讓人將蟲卵放入許小姐的屍身,想抹去滅口的痕跡!”
她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語氣近乎哀求:“二公子,我們家老爺品行如何,您當初若信不過,又如何會推薦給睿王殿下重用?他從頭至尾都在忙於戶部之事,對逆子與民婦犯的事,毫不知情啊!”
“呵。”傅長晏突然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所以他才說自己有眼無珠——他所信任的源頭,在於睿王啊。是他從睿王信任的人中,選擇了曹政弼。他轉頭,看向了高坐的睿王,語氣平淡卻直指核心:“殿下也覺得,曹大人毫不知情?”
睿王剛才還覺得柳氏的說辭天衣無縫,曹政弼或許尚有一線生機,被傅長晏這冷不丁一問,心頭不由一驚。他一時遲疑,竟沒能立刻找到最合適的語言回答。
就這短暫遲疑的間隙,傅長晏已經轉向了曹政弼,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曹大人,你對你兒子與夫人做的這些事,當真......一無所知嗎?”
曹政弼身子猛然一抖,下意識地,抬眼看了一下睿王。
傅長晏立刻追問,聲音陡然轉厲:“你看睿王殿下作甚?!我問的是你!你的答案,難不成在睿王殿下那裡?!”
睿王心口驟然一緊!面上那沉痛威嚴的面具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被當眾戳破偽裝的驚怒,但旋即被更深的“痛心”與“無奈”覆蓋。他袖中的手微微蜷起,聲音卻依舊保持著一貫的沉穩,甚至帶上了一絲被誤解的沉痛:“璇衡......你此言,是在疑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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