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龍秀梅就把我們叫醒了。馬燈裡的油脂己經燒得只剩底下一層，幽藍色的火焰變得極薄極淡，隨時都會熄滅的樣子。

龍秀梅把最後一點燈油倒進火塘的餘燼裡，火焰猛地躥高了一截，照亮了她古銅色的臉。她的表情比昨晚更凝重了，眼角那道一首延伸到耳際的疤痕在跳動的火光中顯得格外觸目。

“山下有動靜，”她說，“天沒亮的時候我在寨門那邊聽到的，是柴油發動機的聲音，不止一臺。我們這個寨子從來沒有車能開上來，山路太窄，底盤低的車在半山腰就卡住了。

能開到寨子附近的車，都是改裝過的越野車，底盤加高、輪胎換過、絞盤加固的那種。”

陳鵬正蹲在火塘邊啃壓縮餅乾，聽到這話手裡的餅乾停在了半空中：“多少人？”

“聽聲音判斷，至少兩輛車，每輛車兩到三個人，加上裝備和補給，加起來大概五六個人。不像是本地人，也不像是政府的人。

我們這裡的政府從來不往山裡派車，山路太險，出了事擔不起。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在葫蘆山，還帶了車隊和裝備——”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白了。

我和姜唸對視了一眼。鄭科長在鐵棺峽的時候就提醒過——有一個境外文物走私集團也在尋找九鼎碎片，他們的頭目戴著半張青銅面具，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張德勝當年偷走的那些河工資料，很可能有一部分流到了那個集團手裡。如果他們也拿到了勘探隊的檔案，找到了葫蘆山的位置，時間上確實對得上。

“能不能確定他們的位置？”我問。“剛才在山崖邊上看了，車停在北坡那邊的廢棄伐木場，離寨子大概還有兩個小時的山路。

北坡十二年前塌方過，原來的古道全埋了，他們只能從西側的山脊繞過來。那條路比你們走的這條路更難走，全是碎石坡和懸崖，但那些人裝備很好，我看見有人揹著登山繩和攀巖器材，應該是有備而來。”龍秀梅把煙桿從嘴邊拿下來，用煙鍋在石板上畫了一個簡易地形圖，標出了伐木場和苗寨的位置關係，“按他們的速度，中午之前能到寨子。”

“比我們預想的要快。”姜念收起手弩，站起來，一邊檢查弩弦張力一邊快速說道，“我們得趕在他們前面下地宮。至少要在他們到達封印核心之前摸清楚地宮的地形和蠱母現在的狀態。

如果讓走私集團先找到孟建民的位置，他們不會管封印的死活——他們只會把禹王鼎碎片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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