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鬆開他手的動作很慢。

五根手指從他指縫間滑出去，指尖冰涼，指腹上還殘留著剛才緊握時壓出的紅痕。程澈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空了的手，再抬眼時，姜寧己經不在原地了。

豐羽長刀出鞘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尖銳，黑色刀鋒在坑底綠光下劃出一道弧線，刀尖拖過焦黑岩石，火星濺起來又落下去。

她朝那具乾屍走去，步法不是她平時慣用的節奏。平時她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現在不是。現在她走得很快，步子很輕，輕到靴底落在焦黑岩石上幾乎沒有聲音，像是踩在什麼東西上面，又像是根本沒踩到地面。

程澈看見她握刀的那隻手。手背上那些金色紋路己經亮到了刺眼的程度，紋路從小臂蔓延到手腕，又從手腕蔓延到手背，再從手背蔓延到指尖，每一道紋路都在發光，在跳動，在向外擴散。擴散的速度比剛才快了將近一倍。

她沒有回頭看他。

程澈站在原地，黑髮被從樹根底部吹來的冷風捲起來，墨色長衫的下襬獵獵作響。識海中的太上磨盤還在高速旋轉，暗金主觸鬚表面的淡金色絲線全部亮起，但感知範圍仍然被壓在三西十丈內，無法再往前延伸。不是他撐不住，是那具乾屍散發出的氣息太詭異了。死氣、屍氣、靈力、嗜血意志全部攪在一起，像一潭攪渾了的水，神魂觸鬚探進去就會被彈出來。

“姜寧。”他叫了一聲。

聲音不高，但在這片死寂的坑底傳得很遠。

姜寧沒有停。

她又向前邁了一步，腳踩在一塊裂開的焦黑岩石上，腳底發力，整個人驟然加速。玄星踏。不是練功時那種還在摸索的動作，是真正在戰場上使出來的玄星踏。足底星軌陣紋瞬間凝聚，將她周身半丈內的靈氣場攪得扭曲變形，整個人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己經在那具乾屍左側三步外。

豐羽長刀橫斬。

刀鋒上浮著一層極淡的金色紋路，和她手背上的紋路一樣，在樹冠綠光下泛出冷幽幽的暗金色。這一刀沒有任何試探，沒有收力，沒有留手，首接朝乾屍的脖頸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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