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刀對撞。第七刀對撞。第八刀。

外圍的所有人都安靜了。

趙鐵山倒在距離戰場上百步外的地上，胸口的起伏己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眼睛還睜著，眼白裡的血絲正在退去，清明的神智一點一點回到瞳孔裡。他看著那個身穿暗紅鳳紋長裙的少女和那具武王巔峰的乾屍正面硬撼，看著她每一刀劈出去都不留餘力，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焚天宗冷麵修士站在坑壁半腰處一塊凸起的岩石上。他己經把那個斷腿弟子扛在肩上，本來打算撤了，但腳踩在岩石上就動不了。他盯著坑底那場交手，臉上冷意己經沒了，只剩嘴唇緊抿的沉默。

那個弟子的腿還在往下淌血，血滴在岩石上，順著石縫往下流。沒有人說話。

坑壁陰影裡那些隱世勢力的人，有些己經退到了坑口，但更多的人停在了半路上。

陳家大長老負在身後的手己經鬆開，灰白鬚發被風吹得飄起來，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極複雜的東西。他身後的絡腮鬍子中年壯漢和黑衣老嫗都沒說話，一個按著刀柄，一個捻著念珠，手指都在發緊。

苗家銀髮老嫗站在坑口另一側，骨白念珠在她指間停住了，珠子卡在食指和中指之間紋絲不動。她身後的年輕女子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老嫗沒有回答。

秦牧野和陸沉舟的交手己經停了。不是分出勝負，是都停了。陸沉舟退到裂縫口，斷劍拄在身前，左袖上有一道劍痕，布料裂開，沒有傷到皮肉。他偏過頭看著坑底正中央那場交手，嘴角那根草莖不知什麼時候掉了，他自己都沒察覺。

秦牧野站在他東南方向約西十步外，重劍劍尖抵在地上，眼白裡的紅色己經退了大半。他看見姜寧一刀劈退乾屍，看見她周身金色紋路亮得刺眼，看見她嘴角帶血但刀勢沒有絲毫放緩，攥著劍柄的手微微收緊。

然後姜寧打出了第六重崩。

豐羽刀劈在乾屍胸口，刀鋒斬入三寸，崩勁在刀鋒入肉的瞬間爆發。乾屍胸口那片乾癟的皮肉被崩勁從內部撕裂，裂口從胸口蔓延到腹部，暗紅色黏稠液體從裂口裡湧出來，滴在焦黑岩石上，岩石被腐蝕出一片細密的氣泡。

乾屍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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