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
李純想了想。他可以用化名。張三,李西,隨便什麼。但他不想。“李純。”他沒用化名。不是忘了。是不想。她聽到這個名字,手指停了一下。指甲按在弦上,弦不響了。抬起頭,看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低下頭。
“哦。”她說。
就一個字。沒有跪。沒有喊陛下。沒有驚慌失措。只是一個“哦”。好像“李純”和“張三”“李西”沒什麼區別。李純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他己經很久沒有覺得好笑了。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你不怕我?”他問。
“怕什麼?”她頭也不抬,“你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萬一我是呢?”
“那你早就撲上來了。還用得著在這兒坐著?”
李純笑了。真的笑了。不是朝堂上那種笑。是真的覺得好笑。眼睛彎了,嘴角往上翹,露出一排牙。沈晚棠沒看他。但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放鬆。李純笑完,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琴放在亭子中央。月光照在琴面上,掉漆的地方看起來像地圖。一塊一塊的,像大陸,像島嶼。
“你在彈什麼?”李純問。
“沒名字。”她說,“我自己編的。睡不著的時候彈一彈。”
“自己編的?”
“嗯。不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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