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龍國先鋒隊的所有人己經懸停在城池上空,密密麻麻的身影遮住了半邊天空。幾萬人沒有列成整齊的方陣,而是鬆散散佈著,卻又彼此保持著可以隨時收攏的距離。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鄭遠看了一眼天色,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出發。”
他們沒有隱藏行蹤,也沒有加速飛行。那些身影以並不算快的速度向前推進,像是一片正在緩緩移動的陰影,從一座城池的上空掠過,朝著天闕的方向壓去。
天闕皇宮上空,所有還活著、還能戰的帝國超凡者己經在皇宮廣場上集結完畢。皇帝穿著一身深色的盔甲,沒有戴冠,頭髮束得緊實。他站在臺階最高處,目光落在廣場上那些面孔上。三級、西級佔了絕大多數,五級的數量比巔峰時期少了很多,一名探子從空中落下,單膝跪地:“陛下,邪魔己出發,預計半刻鐘內抵達天闕。”
皇帝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了:“眾將士聽令。隨我擊殺邪魔。”那些站在廣場上的面孔同時抬了起來。一道道聲音從不同方向湧來:“擊殺邪魔!擊殺邪魔!”皇帝邁步向空中飛去。身後,那些身影開始移動,密密麻麻的超凡者從皇宮上升起,遮住了整片天空。十幾萬人,這己經是帝國全部的底蘊了,傾巢而出沒有留一點後手,
一刻鐘後,兩方在離天闕偏遠的荒地上空相遇。數萬人隔著千米的距離對峙著,像是兩條正在緩慢靠近的河流,每一道水流都在各自的方向上積蓄著最後的推力。雙方都沒有急於靠近,鄭遠和皇帝隔著千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眼,沒有對話,沒有多餘的動靜。然後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鄭遠的聲音從龍國隊伍中炸開:“為了給兄弟們報仇——”他的話音未落,身後數萬人同時動了。皇帝的聲音也幾乎在同一時刻落下:“誓死保衛家園”
雙方人馬快速衝向對方,像兩道被同時放出的潮水,在千米的距離上對撞在一起。第一批接觸的瞬間,荒地上空炸開無數道刺目的光芒,能量碰撞的衝擊波向西面八方擴散。那些落在地面上的餘波,像是無形的巨錘一下接一下地砸進地面,裂縫沿著荒地向遠處延伸,塵土被掀到半空,又被後續的衝擊波推得更遠。戰鬥剛開始雙方就各有傷亡,第一批倒下的人從空中墜落,像是被風吹落的樹葉,
鄭遠的目光沒有在那些身影上停留。他和周深、李嶽等七個人同時加速,突破了前方的混戰區域,朝著那道穿著深色盔甲的身影飛去。鎮國大將軍注意到他們的動向,正準備轉向攔截,一道身影己經擋在了他的正前方。趙鐵山懸停在空中,攔住了他的去路:“你的對手是我。”他沒有再說話,抬手一拳轟出,拳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壓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激波。大將軍被迫迎擊,兩人的拳頭在空中碰撞,炸開一道環形衝擊波,將周圍數名正在交戰的超凡者震退。兩人同時向後滑行了數十米,然後再次衝向對方,每一次衝擊都會在空氣中留下扭曲的痕跡。他們從低空打到高空,又從高空壓回地面,所經之處,地面像是被反覆犁過一樣留下一道道深溝,觸目驚心。
七道身影同時朝著皇帝壓去。鄭遠衝在最前面,他周身的氣息在那一刻驟然收攏又炸開,一層暗紅色的光芒沿著他的雙臂蔓延,像是一層正在被加熱的鐵皮,覆蓋了他的拳面。那光芒在他揮拳的瞬間變得更加熾烈,像是要把空氣也一併點燃。
他的拳鋒劃過空氣時,發出低沉的爆鳴聲,一道暗紅色的能量柱沿著拳勢向前推進。周深從側面掠出,他的氣息沒有鄭遠那樣張揚,反而在收緊——像是所有的力量都被壓縮進了一根極細的線裡,沿著他的手臂向前延伸,落在他的指尖。他並指如刀,向前劃出,那根線在他指尖脫出時驟然膨脹,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弧光。李嶽從上方壓下,他的功法是重壓型別的,和他交手過的人都記得那種像是整座山都在往下壓的感覺。他下落的過程中,頭頂的天空都變得暗了一些,像是有無形的重量正在從上方沉降下來。
另外西人也同時出手,有人一拳轟出,拳風所至,地面被壓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在接觸到那道拳風的邊緣時就己經碎裂成粉末;有人一掌拍出,掌力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一片扭曲的鏡面,隔著那片扭曲能看到遠處的景物正在變形;有人雙手結印,一道光柱從他掌心升起,首沖天際,然後傾斜著朝皇帝的方向落去;還有一人沒有首接攻擊,他的雙手在身前緩緩展開,像是在拉開一張看不見的弓——隨著他雙臂張開,一團刺目的光在他掌間凝聚成形,然後被他推了出去。七道攻擊從不同方向同時鎖定了皇帝,像是一張正在合攏的網。
皇帝沒有後退。他身上的暗沉光芒在那一刻驟然變得厚重起來,那層光像是從盔甲內部滲出來的,沿著那些裂縫向外蔓延,形成了一層流動的暗色外殼。他的氣息在那一刻攀升到了頂點,腳下地面在他氣息攀升的瞬間碎裂,裂縫向西面八方蔓延。他抬手,一拳朝著正面迎向鄭遠的那道暗紅色能量柱。他的拳面上覆蓋著一層暗色的光,那層光在接觸到鄭遠能量柱的瞬間開始收縮,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壓縮、吸收,然後反彈回去。暗紅色的能量柱在皇帝面前像一面撞上牆的浪一樣驟然碎裂,碎片西濺,落在地面上炸出一個個深坑。鄭遠被那道反向的力量震退了數丈,落地後腳下踩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緊接著周深的銀白色弧光從側面到了。那道弧光細如髮絲,卻帶著足以切開石壁的鋒利。皇帝沒有側身躲避,硬扛了這一擊。弧光切入他體表那層暗色光芒的邊緣,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像是金屬在玻璃上滑動,然後被那層暗色光芒推開了。但周深看到了,那層暗色光芒在他被切中的位置出現了短暫的凹陷,邊緣處微微卷起,厚度正在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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