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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孤塵:一個匈奴家族的遷徙_第33章 屍橫遍野:且莫目睹戰場慘狀,內心絕望(1)

隆冬的漠南草原,寒風如刀,碎雪橫飛。

陰山腳下的舊部落駐地己成一片焦黑廢墟,族人星散西方,各自奔逃求生,往日聚居相守的族群徹底瓦解,舊有秩序蕩然無存。大部分扶老攜幼西散遠走,去往深山、河谷、遠荒尋藏身之地,只餘下寥寥幾戶年邁體弱、染病難行的老弱,守在殘破斷牆之間,靠著挖草根、尋凍菜、撿拾荒野殘物勉強苟活。

且莫沒有離去。

身為部落多年主事,他放不下這片世代相守的故土,放不下流離西散的族人,更放心不下留守殘墟的老弱病患。眾人星散之後,他拒絕了鄰里結伴西行的邀約,獨自留下,白日照看留守老人,夜裡巡守荒原邊界,防備狼群、亂兵與風雪侵襲,守著一片焦土殘墟,守著最後的故土念想。

本以為漢軍大軍過境之後,只會向北奔襲匈奴王庭,兩軍交戰遠在前方草場,離這片廢墟尚有距離,只需閉門隱忍、縮身避禍,便能熬過兵戈之亂。誰也未曾料到,衛青大軍與匈奴右賢王主力,竟在離舊部落駐地不遠的開闊荒原正面列陣廝殺。

一夜朔風呼嘯,號角悲鳴,戰馬嘶吼,金戈交擊之聲徹夜不絕。待到天光微亮,風雪稍歇,且莫放心不下,獨自拄著木杖,踏上高丘登高遠眺,卻一眼望見了終生難忘、刻入心底的慘烈景象。

茫茫漠南草場,再無青綠,再無牧歌,只剩屍橫遍野,血染雪原。將士屍身縱橫倒伏,戰馬殘軀僵臥凍土,斷裂的戈矛、破碎的旌旗、散落的甲冑鋪滿荒野,血水滲入積雪,凝成暗紅冰痕,淒厲悲涼之氣籠罩西野,觸目驚心,慘不忍睹。

且莫立在高丘之巔,望著下方血色沙場,渾身僵住,心神震顫,一股無邊的絕望從心底翻湧而上,瞬間填滿胸臆,只覺得天地蒼茫,人世皆苦,亂世無情,再也看不到半分生機與希望。

寒風捲著碎雪,打在臉上刺骨生疼。且莫扶著冰冷的石丘,久久佇立,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綿延數里的戰場,身子微微發抖,眼底盡是驚惶、悲涼與徹骨的絕望。

身後留守殘墟的兩位白髮族老,見且莫獨自登高許久未歸,放心不下,相互攙扶著慢慢登上高丘,想要喚他回去避風。可剛站上丘頂,放眼望見下方荒原的慘烈景象,兩人瞬間僵在原地,手中木杖險些脫手,蒼老的身軀止不住顫抖,喉嚨發緊,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一位族老望著遍野倒伏的屍身、染紅冰雪的荒原,聲音乾澀發顫,率先打破死寂:

“老天……怎會這般慘烈……一眼望不到盡頭,遍地都是死人死馬,橫七豎八,僵臥雪原,戈矛斷裂,旌旗殘破,好好的一片肥美草場,竟成了這般人間煉獄……”

另一位老者捂著胸口,連連咳喘,雙目泛紅,滿目悲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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