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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孤塵:一個匈奴家族的遷徙_第32章 部落星散:族人四散奔逃,原有秩序徹底崩潰(2)

“頭領,攔不住了。人心己亂,大勢己去,誰也不願再困守此地,誰也不願再受族群約束。存續這麼多年的部落,今日算是徹底散了。往日的規矩、禮法、聚居情義,在戰火饑荒、生死危難面前,終究不堪一擊。”

且莫望著寒風中漸漸走遠的人影,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我何嘗不知攔不住。部落的根基,從不是木架氈帳,不是草場牛羊,而是人心相守、規矩維繫、情義相連。如今家園焚盡,生計斷絕,生死迫在眉睫,人人只求自保,人心不再相依,縱有再好的規矩,也維繫不住離散的族群。舊有的秩序,從今往後,再也不復存在了。”

傷病漢子望著西散分流的族人,滿心感慨:

“回想往日秋日牛羊遍野,冬日穹廬暖聚,鄰里往來閒話,孩童草場嬉鬧,老人們圍坐議事,井然有序,安穩平和。不過短短數月光景,兵敗、徵丁、流民、糧荒、疫病、狼禍、兵焚家園,一樁樁劫難接踵而來,硬生生把一個安穩部落,逼到如今星散飄零、秩序崩毀的地步。”

“亂世從來容不下安穩族群。”族老長嘆一聲,“漢匈相爭,牧民遭殃;大軍過境,聚落遭殃;饑荒疫病,弱小遭殃。我們只想安分放牧,守家度日,卻偏偏被時局裹挾,一步步走到家毀人散、族群分裂的境地。”

正說話間,己有幾戶人家率先辭別鄰里,朝著不同方向緩緩上路。有的向西走入深山丘陵,有的向北奔向漠北荒草,有的三兩結伴順著冰封河岸遠行,有的帶著病患老人,尋近處避風窪地暫且落腳,不再遠走。

一戶人家臨行前,老者對著前來相送的且莫與族老躬身一禮,滿是愧疚與無奈:

“頭領,長老,非是我等不顧族群情義,實在是前路難測,老弱經不起漂泊折騰。我們便往西邊山谷尋一處安身之地,自求多福,熬過寒冬。日後若是時局安穩,再盼有緣重聚;若是亂世難平,便各自飄零,各安天命了。”

且莫微微點頭,眼底滿是悵然:

“我不怪你們。大難臨頭,各自尋生路,乃是人之常情。路途苦寒,風雪難測,一路好生照看老弱孩童,謹慎避兵禍、防狼群,多保重自身。從此天涯飄零,願各自平安。”

婦人抱著孩子,含淚躬身道別:

“往日承蒙部落照拂,鄰里相幫,如今無奈離散,心中實在不捨。只盼頭領與長老也早早尋一處安身之地,莫要死守這片廢墟,各自安穩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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