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雄拱了拱手，算是道謝。他又看了一眼那堵金塊牆，然後轉身往溶洞外走。走到溶洞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回頭看了看洞頂那道裂縫。裂縫深處又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比剛才那聲更沉更悶，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曹雄聽了片刻，什麼也沒說，低頭出了溶洞。

送走曹雄以後，陳大江回到營地。他把老槐、老孫頭、馬爺、沈文遠叫到一起，把曹雄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裂縫下面的東西，曹雄想要分。”陳大江說。

“他當然想要。”馬爺說，“他剛才看到西道出了什麼，他心裡己經有數了——東道那條兩尺半的脈，採到頭加起來也就幾萬兩金子。西道光是金池和金瀑就幾十萬斤。他如果不在裂縫裡插一腳，這趟雪門他就是陪跑的。”

“裂縫咱們自己探。”老孫頭說，“曹雄想派人看著，讓他看著。但我們探到什麼程度、往哪個方向探、探出來怎麼處理，是我們說了算。他的人在旁邊看著，只能看，不能動手。這是底線。”

“有沒有可能裂縫底下的礦體真的連著東道？”沈文遠問。他從懷裡掏出那張雪門地形圖，在灶臺上攤開。圖上標註了東西兩道的位置和方向——東道在雪門峽谷東側，沿溪往北偏東方向延伸；西道在峽谷西側，往北偏西方向延伸。兩道之間隔著一座山脊。

“如果裂縫是首上首下的，往下探的深度不太深的話，裂縫的範圍應該還在西道底下。”沈文遠用炭筆在圖上的裂縫位置畫了個圈，“但如果裂縫往下延伸的同時也在往東偏——那就可能越過山脊底部，進入東道的地下範圍。”

“不是可能。”陳大江指著圖上裂縫的位置，“是一定。我剛才往裂縫裡扔了顆石子，等了好久才聽到迴音。迴音的位置不只在正下方，還有東邊——石子落到底以後往東滾了一段。裂縫下面是斜的，往東偏。如果往下打五十丈，底下的空間可能會橫跨東西兩道。曹雄大概也猜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才要裂縫底下的東西分賬。”

帳篷裡安靜了一陣。灶膛裡的柴火噼噼啪啪地響。

“要是真連到東道底下呢？”王石頭問。

“那就麻煩了。”老槐說，“兩家約的是各採各的，但礦體是連成一片的。你採這一側，他採那一側，採到中間兩家撞上了，礦體又分不出哪塊金子是從哪邊流過來的。到時候就不是商量分賬的問題了——是兩幫人在地底下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一層金子。”

老槐把煙鍋點上，抽了一口。

“我見過這種事。三十年前在南荒，兩個淘金隊追同一條金脈，從兩個方向往中間挖。挖到兩家只隔一層石頭的時候，誰都不敢再挖了——因為你一錘砸過去，對面的人能聽見。最後兩家在礦洞裡僵了三天，達成了一個分賬協議——中間那層石頭誰也不準動，脈往哪邊延伸哪邊採。這個協議維持了不到半年，金脈在中間分叉了，分叉的一支偏西一支偏東，兩家又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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