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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第一傻婿_第45章 活口為證(2)

江誠握著那柄短刃,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刀柄上還殘留著對面那人的體溫,在冰涼的雨夜裡格外灼手。過了很久,他聲音有些發顫:“你不怕我一刀捅了你,跑回去領賞?”

陳長安轉過身,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個己經被證實的商業結論:“你剛才說韓豹‘騙了你十五年’的時候,手在發抖。那不是演出來的。一個能在禁軍暗樁裡活十五年的刺客,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住——說明這個念頭你在心裡己經壓了太久,壓到一碰就碎。”他稍稍偏過頭,側臉的輪廓在微光中如刀削般分明,“你不會為一個騙了你十五年的人賣命。你不是那種人。”

江誠沉默了許久。然後他把短刀倒轉過來,刀柄朝外遞還給陳長安。這個動作在暗樁行規裡只有一個含義——效忠。不是投降,不是妥協,是效忠。他抬頭對上陳長安的目光,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恐懼和困惑,只剩下一種被壓了太多年終於釋放出來的決絕:“韓豹以為鎮北軍的人十五年前就死光了。他錯了。”

陳長安接過刀。雨終於停了,屋簷的滴水聲越來越稀,遠處傳來公雞的第一次打鳴。天快亮了,留給他處理這個人的時間不多了。他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朝院牆方向看了一眼——棗樹枝上積了一夜的雨水在晨光到來前的最後一刻被風吹落,簌簌灑下一片銀霧。他探出門外,雨後的空氣裡還殘留著積水泡過泥土的氣息,夾道盡頭空無一人。

他關上門,走到床邊把被褥捲成人形塞進床內側的偽裝拆掉,然後將那套備用的粗布短褐從櫃底翻出來扔給江誠。“把夜行衣脫了,換上。你身上那套桐油布太扎眼,出城的時候守城兵一眼就能認出來。”

江誠接住衣裳,沒有問去哪兒,只是低頭開始脫夜行衣。他的動作很快,沒有任何猶豫。陳長安看著他換好衣服,然後走到門口把門推開,朝院牆方向輕輕吹了一聲短促的口哨——夜鶯的叫聲,三長兩短。

片刻後,老耿頭無聲地從花壇邊站起身,穿過夾道走到偏院門口。雨水順著他頭上的斗笠邊緣滴下來,在門檻外積了一小攤水。他進門後看到蹲在床腳換衣服的江誠,眼神頓了一下,然後轉向陳長安:“世子,這是——”

“韓豹派來的人。”陳長安說,“甲七,大名叫江誠。他爹是鎮北軍的,十五年前被韓豹砍了腦袋。”他頓了一下,“你現在就帶他走。走西城水門,天亮前出城。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老耿頭沒有多問。他走到江誠面前,低頭看了看他的臉,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裡面是他隨身帶的膚蠟和茜草灰。他的手指在江誠臉上飛快地抹了幾下,在那道從眉骨到耳根的舊傷疤上補了一層膚蠟,又在顴骨上添了一顆假痣,然後退後一步端詳了片刻。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手法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天亮前西城水門的守城兵是漕運司的人,不歸禁軍管。你的臉他們記不住,但這道疤太顯眼,先遮一遮。”他把自己頭上的斗笠摘下來扣在江誠頭上,然後轉向陳長安,“世子,人呢?”

“送出城,交給溫如玉。”陳長安走到江誠面前,低頭看著他,“江誠,你今晚沒有來過這裡。你從來沒有見過我。你只是一個人在雨夜裡迷了路,然後被人從水門帶出了城。”

江誠站起來,身形因為換了粗布短褐而顯得不那麼精悍,頭上又扣了頂斗笠,看上去就像個普通腳伕。他朝陳長安躬了躬身,沒有說話,然後跟在老耿頭身後無聲地滑出了偏院的門。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夾道,消失在花園的陰影裡。

陳長安站在棗樹下,聽著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首到徹底融進雨後的寂靜。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把淬了毒的匕首,翻了個面收進袖中——這把匕首他留著,日後用得著。然後他回到屋裡用抹布擦乾了地上的積水和拖痕,把那身換下來的桐油夜行衣捲成一團塞進瓦缸底,用草木灰蓋住。做完這一切,他打了桶井水洗了把臉,換上那件皺巴巴的灰布短褐,重新蹲回棗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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