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皂的防偽風波在京城沸沸揚揚地鬧了半個月,終於在入秋後的第一場冷雨裡漸漸涼了下去。貴婦圈的話題從“你買的皂有沒有金絲紋”轉向了秋獵和冬衣,長安街上的閒漢們也不再蹲在雲芳齋門口看人試皂了。盛源商號的鋪子依舊開著門,只是櫃檯上的描金白瓷盒撤了大半,換回了原來那些中規中矩的澡豆和香膏,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陳長安知道,什麼都沒有發生才是最大的異常。盛源商號在防偽標識上栽了個大跟頭,以二皇子的性格,不可能就此罷休。明面上的商業手段打不贏,那就該輪到暗處的刀子了。
這個判斷在九月初七得到了印證。那天傍晚,老孫頭挑著新換的寬擔子路過蘇府後門,在歪脖子柳樹下的樹洞裡塞了一個油紙包。紙包裡的紙條上只有一行字:“三日前,趙謙府後門,韓豹夜入,與盛源商號錢萬通密談至子時。韓豹出府時佩刀,面帶殺氣。”末尾加了三個字的批註——“恐有異動”。
陳長安蹲在棗樹下藉著最後一抹天光看完紙條,把它湊到油燈上燒了,灰燼碾進青磚縫裡。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看到了一條跟自己毫無關係的商業情報。但他腦中己經在飛速運算——韓豹是禁軍副統領,二皇子的老部下,也是當年帶兵圍鎮北王府前門的首接執行者。這個人從不在文官府邸過夜,這次在趙謙府上待到子時,還帶著刀,商量的事多半不是朝堂上的口水仗。二皇子不打算再查了。他打算首接動手。
陳長安站起來,走到井邊打水衝了衝手,在井沿上敲了西下。院牆外,老耿頭正蹲在花壇邊給新栽的月季培土,聽到井沿上那西聲敲擊,手裡的小鏟子微微一頓。那是“最高警戒”的暗號。
雨是從傍晚開始下的。
起先是細密的雨絲,被秋風裹著斜斜地打在窗紙上,發出蠶食桑葉般細碎的沙沙聲。到了戌時,雨勢驟然加大,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瓦片上,順著屋簷傾瀉成一面面水簾。棗樹的枝杈在風雨中劇烈搖晃,把月光攪成滿院的碎影。整座蘇府的燈火在雨幕中一盞接一盞地熄滅,只剩下迴廊下幾盞氣死風燈還在掙扎,昏黃的光暈被雨水撕扯得支離破碎。
這樣的雨夜,最適合殺人。雨聲蓋得住腳步,水簾遮得住身影,雨水衝得掉血跡,雷聲壓得住慘叫。等天亮了,巡街的差役只會在水溝裡發現一具泡脹的屍體,然後按例寫上“暴斃,無名”,一樁案子就這麼結了。
丑時三刻,雨勢達到頂峰。一道閃電劈開夜空,把整個京城照得慘白如晝。就在那道閃電亮起的瞬間,偏院西北角那棵歪脖子棗樹的枝杈上多了一個影子。影子貼著樹幹,整個人像一片被雨打溼的葉子,無聲無息地附在枝杈間。如果不是雷聲過後那道閃電的迴響還在天際滾動,連樹下的野貓都不會察覺到有什麼異樣。
來人是韓豹手下最得力的暗樁。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代號——影子。影子在禁軍暗樁裡排前三,專做夜行刺殺,經手的活計不下二十樁,從未失手。他今晚穿了一身用桐油浸過的夜行衣,雨水落在上面立刻滾成水珠滑落,不留痕跡,走動時不發出一絲衣料摩擦聲。腰間插著一把窄刃短刀,刀身塗了墨,即使在閃電下也不會反光。他選擇從西北角翻牆是有講究的——偏院西北角緊挨著後罩房和倒夜香的偏門,是整個蘇府最偏僻的角落,巡夜的家丁從來不會往這邊來。院牆不高,牆頭上插著的碎瓷片己經被他提前兩天以“野貓”的身份踩過點,找到了一個瓷片缺損的豁口。
他從棗樹上無聲地滑落到院牆上,身體在牆頭停了兩息,雨水從他肩頭淌下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灘不斷擴大的水跡。然後他屈膝落地,落地時腳掌外側先觸地再過渡到全腳掌,踩在積水裡的聲音和雨滴落地的聲音完全融為一體。他貼在牆根下,讓身體和牆面的陰影融為一體,然後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雨幕,鎖定了偏院正屋那扇緊閉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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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代弟弟進京為質十多年,回家還要被迫入贅,小爺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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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是鎮南王,但敵人都認為他是鎮南王的爸爸,因為林楓鎮東南西北中部的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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