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萬通獨自坐在紫檀椅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鋪開一張紙,開始給二皇子寫摺子。寫到一半筆尖在紙上頓住,墨跡洇了一小團。他盯著那團墨漬看了片刻,提筆繼續寫。摺子裡除了稟報長安皂防偽標識和慈寧宮採買的事,末尾加了一句話——“此人絕非痴傻,恐為心腹之患,不可久留。”
與此同時,九公主府後花園的水榭裡,陳長安坐在九公主對面,面前擺著兩碟點心一壺清茶。他是被九公主以“替太后驗貨”的名義傳召來的——這個藉口冠冕堂皇,蘇府上下誰也不敢攔,蘇老爺親自把他送到門口。
九公主揮退了所有伺候的宮女太監,水榭西面垂下的竹簾將外頭的視線遮得嚴嚴實實。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窄袖襦裙,頭髮隨意挽了個髻,沒戴那支標誌性的九尾鳳簪,看起來不像在宮裡時那樣高高在上,倒像是個出來踏青的普通貴女。但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銳利。
“你這步棋,把盛源商號的臉打得夠疼,”九公主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聽說錢萬通在密室裡砸了一套定窯白瓷。那套瓷是他從江南淘了三年才湊齊的,價值不下三千兩。你這一下,讓他破了財又破了產。”她放下茶杯,話鋒一轉,“不過打疼了盛源商號,就是打疼了二皇兄。他不會善罷甘休的。你想過下一步棋怎麼走嗎?”
“阿福,”陳長安歪著頭,口水掛在嘴角,“不知道姐姐說什麼。”
九公主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端起茶杯不再追問。她當然知道他在演,她也知道他知道她在問什麼。兩個人就這麼隔著茶香斗了一輪啞謎,誰也沒點破。她轉而說起另一件事:“太后那邊我己經幫你穩住了。以後每旬送三十塊皂進宮,慈寧宮自用兼賞人,賬從內庫走,價按市價加兩成。”她頓了一下,補了一句,“這塊招牌立起來,往後你做什麼生意,宮裡的門檻就攔不住你。”
陳長安嘿嘿傻笑,口水滴在茶盞邊沿,心裡卻在飛速運算。加兩成價是九公主在借太后的手替長安皂站臺,也是在替她自己站臺——長安皂的採買經的是內庫,內庫的賬目她插得上手,她在宮裡的分量又重了一分。她從這次合作裡拿到的不是銀子,是太后的信任和話語權。
“謝謝你。”他說。聲音忽然變得清晰而平穩,沒有了任何傻氣。
九公主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這是陳長安第一次在她面前卸下偽裝,雖然只是短短三個字,雖然他的嘴角還掛著口水印,但那語氣裡的真誠不是演的。她抬眼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往他面前推了過去。令牌是銅製的,正面刻著一個“昭”字,背面是九公主府的徽記。
“拿著,”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利落,“以後有急事,首接持此令來公主府。不必透過蘇家,不必遞帖子,也不必裝傻。”
陳長安低頭看著那塊令牌,沒有立刻伸手去拿。他知道這塊令牌的分量——九公主的私人令牌,意味著他可以繞過蘇家、繞過商隊、繞過所有官方渠道,首接動用到九公主在京城的情報網和人脈資源。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他抬起頭,對上九公主的目光。她的眼神依然銳利,但那銳利底下藏著一絲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坦蕩。
他伸出手,把令牌收進懷裡,用傻乎乎的語氣說:“阿福收好啦!以後姐姐府上有好吃的,阿福可以去吃嗎?”
九公主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那笑聲清清脆脆的,在水榭的竹簾間迴盪,驚起了欄杆外一隻白鷺。她邊笑邊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候時麼什到演你看宮本。演續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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