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傳來“嘟——嘟——”的等待音，每一聲都拖得很長。陳峰能聽到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還有遠處市場裡剷車搬運托盤時液壓桿伸縮的“嗤嗤”聲。

響了六聲，電話接通了。

“喂？”吳老闆的聲音傳來，背景裡有汽車引擎的轟鳴，還有人在大聲喊“往左打一點”。

“吳老闆，我陳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引擎聲變小了，像是吳老闆走開了幾步：“陳老闆啊…有事？”

“想跟你聊聊。”陳峰說，“關於會上說的那些事。”

又是一陣沉默。陳峰能聽到吳老闆粗重的呼吸聲，還有他那邊風吹過電話聽筒的“呼呼”聲。

“在哪聊？”吳老闆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你定地方。”陳峰說，“方便就行。”

電話那頭傳來吳老闆和旁邊人說話的聲音，模糊不清。過了十幾秒，他的聲音重新清晰起來：“西點半，老地方。你知道的，市場後面那家‘興隆’茶館。”

“好。”

電話結束通話。陳峰把手機放回褲兜，布料被陽光曬得發燙，貼著大腿皮膚傳來溫熱感。他抬頭看了看天，天空是那種被高溫蒸騰過的灰白色，沒有云，太陽像一顆燒紅的鐵球掛在頭頂。

林海從市場裡走回來，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光。他手裡拿著兩瓶冰鎮礦泉水，瓶身凝結著水珠，滴落在地面，瞬間就被水泥地吸收，留下深色的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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