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小口。茶水滾燙，舌尖傳來輕微的刺痛，接著是茶葉的醇厚和微苦，最後喉間回甘。

“挺好。”陳峰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磕出清脆的“叮”聲。

兩人沉默了幾秒。

電視機裡還在播電視劇，女主角哭得撕心裂肺，背景音樂煽情得誇張。茶館老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坐在櫃檯後面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下巴幾乎要碰到胸口。

“會上多謝陳老闆。”吳老闆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那些問題，問到我心坎裡了。”

“實話實說而己。”陳峰說。

吳老闆苦笑一聲，拿起自己的茶杯，一口氣喝乾，然後重重放下。茶杯和桌面碰撞，發出沉悶的“咚”聲。

“不瞞你說，我這輛舊東風，每個月都在虧。”吳老闆掏出一包七匹狼，抽出一支遞給陳峰。陳峰擺擺手，他自己點上，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孔緩緩噴出，在昏暗的光線裡盤旋上升，“維修費、油費、過路費，還有那兩個司機的工資，趙西海那邊再壓價，我真撐不下去了。”

陳峰看著他。吳老闆的眼球佈滿血絲，眼袋浮腫，是長期熬夜和焦慮的痕跡。

“所以我想找你聊聊。”陳峰說，“不是聊怎麼對抗趙西海——那是後話。先聊聊怎麼讓你這輛車，每個月多賺點。”

吳老闆夾煙的手頓了頓，菸灰掉在桌上，灰白色的粉末散開。

“怎麼賺？”

陳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鋪在桌上。那是他下午臨時畫的，用圓珠筆勾勒的簡單線路圖，標註了幾個關鍵的裝卸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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