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開禧三年五月，金軍元帥僕散揆病逝於前線。韓侂冑像溺水的人撈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換帥之機，或許可以重新談判。

他和金國的大臣們開始扯皮。金人開出的和議條件很簡單：南宋上交韓侂冑的頭顱。韓侂冑聽見這句回覆，氣得暴跳如雷。

在這條和談的死衚衕裡，韓侂冑越來越不受控制。朝堂上對他的敵意越來越大。

楊皇后一首看韓侂冑不爽。當年韓侂冑曾反對冊封她為皇后，此仇不報非君子。史彌遠是楊皇后的死黨，在朝堂上對韓侂冑表面恭順，背地裡一步步織網。他告訴楊皇后：“韓侂冑是禍根，不除，就不是北伐失敗的問題了。”

楊皇后找到寧宗，“哭訴”韓侂冑的種種。寧宗這個著名的“糊塗皇帝”，搖了搖頭，再問史彌遠。史彌遠跪在地上：“臣可以為陛下分憂。”

十一月初三日，天色灰暗。韓侂冑上朝的轎子緩緩經過玉津園夾牆。忽然轎子猛地一晃，搖晃聲、刀槍的碰撞聲攪成一團。韓侂冑掀開轎簾，一把被拽了出來。史彌遠派來的人拿出詔書唸了一句“亂國殃民，罪在不赦”，刀斧齊下。臨安城裡少了一個權傾朝野的首相，西子湖上多了一個無頭冤魂。

人頭被裝進木匣，快馬送往金廷。

秦檜賣國，殺岳飛，可誰也不敢殺他。韓侂冑有收復中原的志向，下場比秦檜還慘——頭顱被割下送到了敵人的地盤當“歲貢禮包”。

六

嘉定元年，西元1208年。史彌遠坐在韓侂冑曾經的太師府裡，簽完了他上臺後的第一份對金和約。

條款一字排開：宋金由叔侄之國降為伯侄之國，金為伯，宋為侄。之前隆興和議續簽的歲幣銀二十萬兩、絹二十萬匹，改為銀三十萬兩、絹三十萬匹。還額外加了一筆犒軍錢三百萬貫的賠償。

史彌遠簽完最後一筆，長出了一口氣。廟堂裡的歡呼撲進了臺階下。寧宗在殿上聽著使者唸完條款，問了一句：“三百萬貫，朝廷還拿得出嗎？”史彌遠笑眯眯地回答：“臣有辦法。”辦法是從江南百姓的骨頭上再刮下一層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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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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