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開禧元年，西元1205年，臨安城裡的桂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韓侂冑在府邸的花園裡踱來踱去，手裡捏著一封從北方傳來的密報。密報的內容讓他興奮得一夜沒睡——金國內部不穩，蒙古人在北方鬧得正凶，金章宗完顏璟身體每況愈下，朝中幾派勢力明爭暗鬥。

“機會來了。”韓侂冑把密報拍在桌上，眼睛裡全是光。

這個西十七歲的宰相，從慶元年間執政以來，己經把朝中反對他的人清理得差不多了。趙汝愚死了，朱熹死了，“偽學”被禁了，連那些替他們說話計程車大夫也被貶的貶、逐的逐。朝堂上再也沒人敢跟他唱對臺戲。可是，光把對手踩在腳下還不夠，他需要一樁“蓋世功名”——收復中原。

北伐這兩個字，在南宋的歷史上，像一劑毒藥，也像一個春夢。孝宗北伐失敗了，可他至少敢打。韓侂冑覺得自己比孝宗強：孝宗用的張浚是什麼人？在富平輸了幾十萬大軍的主兒。他用的人，個個都是精挑細選的“將才”。

為了給北伐“祭旗”，韓侂冑在開禧元年幹了一件讓天下人拍手稱快的事——追封岳飛為鄂王，追奪秦檜王爵，改諡“謬醜”。金殿之上，韓侂冑跪請寧宗追封岳飛，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反對。他在心裡笑：嶽王爺，我替你報了仇，現在該你替我做點事了。

陸游在老家山陰聽見這個訊息，激動得熱淚盈眶，揮筆寫下一首流傳千古的詩：

“早歲那知世事艱，中原北望氣如山。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

寫的是自己的感慨，也是韓侂冑的志向。

盛世的最後一抹夕陽，照在臨安城頭。開禧二年，西元1206年，西月。韓侂冑在垂拱殿跪請寧宗，正式下詔伐金。北伐詔書曰，“天道好還，中國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順，匹夫無不報之仇。”字字如鐵，擲地有聲。寧宗趙擴坐在龍椅上，眼神茫茫地看著韓侂冑把北伐說得天花亂墜。他點了點頭：“准奏。”他不知道自己點的是南宋幾十年國運的最後一縷回光，還是又一場符離之敗的序幕。

兩路大軍——東路出江淮，西路出川陝——同時北上。從建康到江陵，從兩淮到西川，二十萬大軍浩浩蕩蕩，旌旗蔽日，鼓角相聞。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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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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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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