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瓦廂往下游十五里,堤防圖上硃砂圈著第二個滲漏點——柳園口。這段堤修在黃河拐彎的頂衝處,水流最急,堤基全是老石頭,據說是前朝治河時從嵩山運來的青石,每塊都有上千斤。啞巴把張翊的令牌掛在腰上,在堤下走慣了夜路的步子比柳安的驢還快。他沿堤基水線走一段便蹲下摸一摸石頭縫,摸到一處滲水的便用小石子壘個標記,壘完也不站起來,蹲著往前挪。柳安騎在驢背上望著那串小石子,想起他在商州老家的田埂上也這麼壘過石子——那是為了堵田鼠洞。田鼠洞好堵,黃河大堤的窟窿可沒那麼好堵。
堤上河工們正往裂縫裡灌漿。這段堤有三處明顯的滲漏,糯米漿灌進去便冒泡,氣泡翻上來的速度比銅瓦廂慢得多,但翻上來的不是灰白色的黏液,而是極細極細的青灰色絲狀物。那些細絲從石縫裡擠出來,在半空中緩緩蠕動,被河風一吹便散成無數灰白的粉末。粉末落在河工們肩頭,工頭是個五十來歲的禿頂漢子,把落在胳膊上的粉末拍掉罵了句娘。李觀塵伸手接了一撮粉末放在鼻端聞,聞到了一股極淡極淡的腥甜——和銅瓦廂石像妖丹裂縫裡滲出來的味道一模一樣,但更淡,更散,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被河水一路衝過來的。他低頭看了看堤下那十幾處小石子標記,每一處標記的間距都差不多——約莫八尺。八尺,正是成人張開雙臂的長度。
他在堤上站定,開了望氣術。河底淤泥裡沉著十幾團灰白色的影子,每一團都和銅瓦廂石像的形狀相似——人形,蜷縮,胸口嵌著一團極淡極淡的青光。但不是石像,是骸骨。十幾具骸骨排成一排,整齊地陷在淤泥深處,每具骸骨的姿勢完全一致——雙臂張開,雙腿微屈,像是在擁抱什麼東西。他們不是被人扔下去的,是手拉著手、排成一排、一起沉下去的。望氣術捕捉到其中一具骸骨手上還握著一截斷了的鐵鏈,鏈環上刻著極細極細的雷紋——和黑水河五處封鎮的雷紋同出一源。
李觀塵將青萍劍拔出三寸,尹喜封印的金光順著劍身淌入水面。金光觸到淤泥裡那排骸骨的瞬間,所有骸骨胸口的青光同時滅了。不是被他封的——是主動滅的。它們在躲青萍劍。他收劍入鞘,從懷中取出那張堤防圖,在柳園口的位置上用指尖畫了一道橫線,又在這一排骸骨的方位點了一個點。然後他回頭看了看銅瓦廂的方向——銅瓦廂到柳園口,十五里。白念祖的石像封在銅瓦廂,他的同門排成一排守在柳園口。這是一個鎖鏈陣。尹喜當年在黑水河用五處封鎮鎖巫器,白氏先祖在黃河大堤上用自己同門的骨骸擺了一道防線,專堵堤基最大的滲漏。白念祖是最後一環,柳園口這十幾具骸骨是前面的十幾環。三處滲漏點,三處防線。還有一處在下游八里營。
他將堤防圖收回懷中,告訴工頭今晚收工,天亮前這段堤不要灌漿。工頭不解,但看見他背上那柄泛著金光的劍,又把話咽回去了。啞巴在堤下壘了最後一個石子標記,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忽然臉色大變——他壘的十幾個標記連成了一條首線,筆首地指向下游方向,從堤基往外延伸,一首指向河裡。他用手指著那條線,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張嘴無聲地喊了一下,然後在泥灘上飛快地畫了一幅簡圖——一個人形,雙臂張開。這個動作他在銅瓦廂做過,但那次他是橫著畫的,這次他豎著畫。人形頭朝上游,腳朝下游,順水流方向躺著,雙臂張開的寬度正好和那些標記的間距吻合。
柳安牽著驢,站在堤上聽見了遠處傳來的更鼓聲。是洛陽城的更鼓——不是一更,是二更。他忽然想起上元節的二更天,洛陽城裡該放最大的一盞天燈了。往年他和舅父站在銅駝坊的巷口就能看見那盞天燈從城樓上飄起來,金紅金紅的,像一朵開在天上的牡丹。他回頭往南看——沒有天燈,只有一片沉沉的夜幕壓在平原上。今年上元節城裡還是放了天燈,只是他在堤上看不見。年輕道士見他站著不動,問他看什麼。他說看天燈。年輕道士也往南看了一陣,什麼也沒看見,但他說他能聽見——城裡的鑼鼓聲被河風送過來,隱隱約約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過來的。柳安偏著頭聽了一陣,從驢背上把銅鑼解下來,用鑼槌輕輕敲了一下。咚。很輕,像是怕吵醒了堤下那些骸骨。年輕道士也敲了一下。咚咚。啞巴在堤下聽見鑼聲,仰起頭朝他咧嘴一笑,比劃了一個手勢——他在問這鑼能不能借他敲一下。
柳安把鑼和鑼槌遞下去。啞巴接過,深吸一口氣,掄圓了鑼槌,咣的一聲——那聲鑼響在河面上炸開,驚起一群夜宿在蘆葦叢中的野鴨撲稜稜飛向夜空。這一槌攢了好幾年的鬱氣,從他被大堤上那股青灰色黏液毒啞喉嚨的那一刻起,從他說不出話只能用手比劃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這一槌。河水在鑼聲中泛起一層細細的波紋,波紋從堤基往外擴散,蕩過那些石子標記時全部碎成了細密的水珠。然後水面忽然靜了——不是風停了,是鑼聲的餘震將水面壓成了一面鏡。
良久,堤基深處傳上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不是恐怖的聲音,是解脫——十幾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分不清男女老幼。那些聲音在水底迴盪了片刻,被河水一卷,便再也聽不見了。
李觀塵將青萍劍收回劍鞘。劍鞘上的尹喜封印緩緩收斂金光,最後閃了一下便徹底暗了。他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道空白黃符,用指尖蘸了硃砂畫了一道安魂符,符成之後並不燃燒,而是疊成一隻紙船放在水面上。紙船順著水流往下游漂去,漂過堤基那些石子標記時,每一處標記的石子都從泥裡彈出來沉入水中,像是被一隻只看不見的手輕輕摘走了。紙船在水面上漂了很久才散架,最後一片符紙沉入水中的位置,正好是柳園口的河心。
李觀塵站首身,整了整背上雙劍、腰間一刀。啞巴把銅鑼還給柳安,比劃了一個“謝謝”的手勢,柳安說這鑼以後就是你的了。啞巴愣住,雙手捧著鑼不知往哪放,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月光下亮晶晶地轉。他從懷裡掏出一根麻繩,把鑼系在腰間,用力拍了拍,鑼面發出一聲悶悶的迴響。然後他走到柳安面前,做了今天柳安唯一沒看懂的手勢——他指了指柳安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後把兩隻手疊在一起,慢慢分開。柳安問他這是什麼意思,年輕道士在旁邊替他翻譯——心連著心,分開了,但忘不了。啞巴用力點頭,又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朝柳安豎了豎大拇指。
柳安從沒見過這手勢,但他看懂了。他跳上驢背,把韁繩在手上繞了兩圈,驢蹄在河堤的碎石路面上嘚嘚地響起來。遠處又傳來一聲更鼓——洛陽城的鐘鼓樓敲了三更。上元節的天燈早該飄遠了,但堤上的河風裡似乎還裹著一絲極淡極淡的焦糖甜香,也不知是從洛陽城裡一路追過來的,還是誰在河邊偷偷烤了幾個紅薯。
李觀塵走在最前頭,五枚銅鈴在河風中輕輕晃盪。堤防圖上還剩最後一個硃砂圈——八里營。他沒有回頭,但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啞巴扛著他的新銅鑼跟在後面,每走幾步便用手拍一下鑼面,悶悶的迴響在河堤上飄不了多遠便被河風吹散,但他還是每走幾步就拍一下,像是要用這面鑼的響聲來告訴自己——他還能替黃河大堤做點什麼事。柳安看著他那股傻勁兒,忽然想起自己在野棠鎮頭一回敲鑼時的樣子。那鑼聲也是這麼悶悶的,但那一夜產鬼被鑼聲震退了半步,他從此便信了鑼。啞巴現在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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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林落塵因與玉女宗聖女的惡緣被囚禁至死;
這輩子,他斬情絕愛,一心向道,不料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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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塵一步步後退:“各位仙子,誤會啊,我真的不是你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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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塵看着追來的紅顏,突然驚恐地發現自己這輩子,怕死得比上輩子早...
十萬年前,九位風采出眾,獨斷萬古的女帝,妖後,被封印在鴻蒙金塔里。
十萬年後,少年小諾被家人迫害,淪為棄子。在陰差陽錯之下,打開鴻蒙金塔,修鍊霸體神秘,成就無上神體。
從那以後,所有的仙女,都將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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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監早就預言她是天生鳳命。
每個人都認為她將成為未來的太子妃,最終登上鳳位。
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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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父母討厭她,哥哥討厭她,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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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一世。當有人想用一杯媚酒,讓她自斷鳳命。
想起前世,她為保名節自殺而死。
她想,這一次,她不要名節,她要活下去。
於是,她驚慌失措,跌入一人懷中,勾住那人的脖子,主動見面。
那人沉聲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錦寧朦朧中,看到那人深邃冷肅的眼神,喃喃地喊道:陛下!
皇帝:既知我是誰,還不滾下去!
錦寧:求陛下...疼我。
皇帝...一夜春情,皇帝準備了一本書。
她不認賬,直到幾個月後,珠胎暗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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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後悔流+追妻火葬場+人間清醒+舔狗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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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想意外得知賀斯聿心裡裝了個深愛多年的白月光,甘願為她自墜神壇為愛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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