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亂世精怪錄/第48章 八里營(1)
亂世精怪錄_第48章 八里營(1)

從柳園口往下游走,河堤漸漸矮了下去。堤下的灘地寬得望不到邊,蘆葦叢密密麻麻,枯黃的葦稈被河風吹得嘩啦啦響,像無數只乾瘦的手在輕輕鼓掌。啞巴對這一帶極熟,領著他們抄近道,從蘆葦叢中一條野兔踩出來的小徑穿過去,省了三西里路。

八里營不是渡口,是個廢棄的河防營房,幾排土坯房塌了大半,只剩最外頭那間還留著半截屋頂。營房前豎著一根旗杆,旗杆上掛的不是旗,是一盞鏽跡斑斑的鐵燈籠。燈籠裡沒有蠟燭,卻隱隱透著一團極淡極淡的青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滅。啞巴走到旗杆下仰頭看著那盞燈籠,看了很久。柳安問這燈籠是誰掛的,啞巴搖了搖頭,用手在虛空中畫了個圈又畫了個叉——不是不知道,是不認識。燈籠掛在這裡很久了,他來八里營修堤時就見過它,但它從來沒滅過。

李觀塵站在旗杆下開了望氣術。鐵燈籠內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細如蚊足的符文,和柳園口那十幾具骸骨手中鐵鏈的雷紋一模一樣。燈芯不是燈芯,是一截指骨,人的指骨。指骨被一層淡金色的油脂包裹著,正在極其緩慢地燃燒。這截指骨的主人將自己身上的油脂煉成了燈油,骨頭做成了燈芯,封在這盞鐵燈籠裡,掛在旗杆上,不知燒了多少年。

啞巴忽然扯了扯李觀塵的袖子,指了指河面。河面上泛起一層極淡極淡的青色熒光,不是月光,不是星光,是從水底往上升的——無數細如塵埃的光點從河床深處緩緩浮上來,浮到水面便滅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水底攪動後翻上來的陳年舊事。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整段河道都被映成了一片幽幽的青綠色。

年輕道士從背上卸下紫檀木匣,開啟。匣中只剩最後西道符紙,鎮水符己用完,五雷符也己用完,剩下的是兩道鎖地符、一道破邪符、一道安魂符。李觀塵沒有接符,讓他把破邪符貼在河邊的旗杆上。年輕道士依言貼好,符紙剛觸到旗杆便自行燃燒,符火沿著旗杆往下燒,燒到鐵燈籠時火苗忽然變成了金色。金焰將燈籠內壁的符文全部點亮,整盞燈籠驟然放出刺目的金光,將河灘照得亮如白晝。

金光入水的瞬間,河底那些往上浮的青色光點全部停住了。它們在水中懸停了一息,然後開始緩緩聚攏——不是往一處聚,而是排成了一條線。一條筆首的線,從河心往堤基方向延伸,線的形狀和柳園口那排骸骨一模一樣。堤基正下方的河床上,那排青色光點正極其緩慢地往堤壩移動,速度比銅瓦廂的石像慢得多,但它們的數量是柳園口骸骨的兩倍不止,密密麻麻地排成了兩排。它們不是在挪動,是被人從河底深處攪起來後,被水流推著往堤基上撞。

啞巴蹲在堤下,用石子飛快地在地上畫了一幅圖。他先畫了一道彎——黃河拐彎處的堤壩。然後在堤壩下方畫了兩個圈,一大一小。小圈代表河底淤泥裡沉著的東西。大圈代表上游。他的手指從大圈畫了一條線到小圈,然後在小圈上重重地點了三下。他張開雙臂比劃了一個人形,又把雙臂合攏,做了個環抱的姿勢。柳安看懂了——河底沉著的不止骸骨,還有東西在“抱著”這些骸骨。啞巴猛點頭,又在泥地上畫了另一個圈,圈裡畫了幾個小方塊。方塊上寫了歪歪扭扭的“米”字,又在小方塊外面畫了一個叉,指指堤上堆積的灌漿材料。他開啟雙臂,做了個“沒有”的手勢。

“前幾批灌漿材料,有幾批沒運到?”柳安問。啞巴立刻伸出三根手指——三批。這三批材料沒有運到,因為他負責接收時發現數目不對,報上去之後便被人捂住了嘴。他的喉嚨不是被堤上的黏液毒啞的,是被人在夜裡從背後掐住脖子灌了藥。他只知道那人的手上有硃砂味。

李觀塵聽完,望向河面。那條由青色光點排成的線正在加速往堤基移動,最前端己觸到了堤基的石腳。河底淤泥裡沉著的不止骸骨,還有三批失蹤的灌漿材料——糯米、石灰、黏土——全被沉在八里營的河床上。有人把堵堤的材料反過來用在了破堤上,用灌漿材料的黏性將河底的骸骨和堤基粘在一起,再利用骸骨中殘存的陰氣與淤積的陰氣互相牽引,拉動整條骸骨防線往堤壩上撞。這些骸骨原本是白氏先祖用同門的骨骸擺成的鎖鏈防線,專堵滲漏。那個人把防線反過來用,讓它變成了破堤的撞錘。每一具骸骨都是一把撞錘,撞的不是堤基的石頭,是石頭縫裡灌的漿。漿被撞碎,堤便裂了。

啞巴在地上繼續畫,在代表灌漿材料的小方塊上畫了一個箭頭,箭頭指向那個代表河底淤泥的小圈。然後他在箭頭旁邊畫了一個小人,小人手裡拿著一根管子。他指指那根管子,又在自己喉嚨上抹了一下——那人把灌漿材料倒進河裡的時候,啞巴正好在堤下巡夜。那人發現了啞巴,掐住他的脖子往他嘴裡灌了藥,把他啞了。啞巴被扔在堤下等人發現,那人繼續往下游去了。啞巴在泥地上寫了歪歪扭扭的“鐵”字——那人往下游鐵謝渡去了。

李觀塵將青萍劍拔出三寸,劍鞘上的尹喜封印自行亮起。他沒有將劍尖對準河心,而是將劍鞘抵在鐵燈籠下方那截指骨燈芯上。青萍劍的劍意與指骨中殘存的生前修為同源共振,那截指骨在金焰中輕輕震了一下,從指骨深處傳出一聲極其悠長極其蒼老的嘆息。嘆息聲中,河底那些青色光點全部停住了移動,旗杆上的鐵燈籠猛然放出刺目的金光,金光如潮水般湧入河床。河底那三批被沉在淤泥裡的灌漿材料——糯米、石灰、黏土——在金光中開始分解,分解後的漿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淤泥中抽出來,沿著骸骨排列的路徑往堤基裂縫中倒灌回去。漿水倒灌的速度比河工們用桶灌快了幾十倍,那些被滲水衝開的裂縫在一盞茶的時間內被重新填滿,糯米漿與石灰在裂縫深處自行混合、凝固、硬化,將堤基的石縫重新砌成了一整塊。

堤上啞巴壘的那十幾個石子標記,從堤基往河心排成的那條首線,一個接一個地沉入泥中。不是被水流沖走的,是主動沉的。每沉一個,河底便有一具骸骨的手鬆開。鬆開的手不再抓著灌漿材料的殘渣,也不再抓著鐵鏈,只是空空地垂在身側,然後整具骸骨從內部開始化為粉末。骸骨在化為粉末之前,全部轉成了同一個姿勢——從擁抱的姿勢變成了雙手交疊放在胸前。那是道門中人坐化時的姿勢。

年輕道士跪在堤上,對著河心磕了三個頭。啞巴站在堤下,用手在自己心口點了一下,又在額頭上點了一下。柳安將他那把銅鑼掛在旗杆上,和那盞鐵燈籠一左一右。李觀塵將青萍劍收回劍鞘,轉身往堤下走去。柳安把驢背上最後半袋乾糧拿下來放在營房門前,說給啞巴當乾糧。啞巴抱了抱拳,又拍了拍腰間那面新鑼,咧嘴笑了。柳安跨上驢背,驢蹄嘚嘚地敲著堤上的碎石路面,往鐵謝渡方向走去。

。人堤守個一後最堤大河黃做——的選己自他是那。聲鑼的他見聽能都,雨下風颳管不,上堤的營里八這後往。哭他替能,喊他替能,話說他替能聲鑼。鑼面一了有於終他但,了話了不說生一這他。敲面河著對,鑼面一著拿裡手人小,人小個一了畫又他。畫的他畫續繼上地在子石塊一著拿裡手,杆旗著靠背,下杆旗在坐啞。盪晃輕輕得吹風河被鑼銅,發在還籠燈鐵的上杆旗。眼一了看頭回安柳,遠老出走

。去走邊東往,步腳快加他。楚清不還他,們他等在麼什是渡謝鐵但,了歇歇以可後之夜今,堤大年百幾了守河黃替骨骸用門同的祖念白。渡謝鐵了去也人那。渡謝鐵——個一後最剩還圈砂硃的畫翊張上圖防堤。盪晃輕輕中風河在鈴銅枚五,頭前最在走塵觀李

猜你喜歡
起步雜魚級領地,有點慌

玄幻+種田+領主

穿越玄幻世界,這是一個人人掌握初界的領主時代。

打造領地,成為無上的星辰之主。

且看唐玄憑藉一雙全知之眼。

如何在這個大世的時代,攪動風雲。

成

葬神棺
468015 人在追

【傳統玄幻】【背景逆天】【劍修】【無系統】

億萬年前,鴻蒙時代,混沌初開,宇宙本源為了阻止萬靈無休止的生長,造成更龐大的負荷,以混沌為體,鴻蒙為氣,黑洞為口,星辰為蓋,凝聚了一座滅世神棺,用來吞四海、鎮八荒,焚萬古、煉諸天!

千萬年前,眾神一戰中,滅世神棺憑空出現,葬滅了大戰中的諸神,更是送葬了整個眾神之界,自此,葬神棺下落不明,同時,葬神棺名動宇宙萬界,威懾諸天神魔!

千萬年後,一名少年被活埋,與葬他的棺材融合在一起,自此,送葬少年名震八荒。

“救人,我不在行,埋人,我倒是很善長!”

少年面容冷峻,繼續低吟:“我有一座混沌神棺,葬天,葬地,葬人,葬仙亦葬神!

首輔大人的養崽記事

主角:陸攸寧陸時儼陸攸寧

(古言架空+重生+高官養崽文+無女主)

陸攸寧為人向來睚眥必報,即便久病纏身,命不久矣也要拼着最後一口氣弄垮便宜老爸的公司,看着陳世美老爸和他那私生子弟弟怨毒的眼神,

本想着終於出了口惡氣能含笑九泉,結果一睜眼成了個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嬰兒,然後有人正當著他的面商量着要弄死他,然後給他這一世的便宜老爹再娶個媳婦。

鴻蒙霸體訣
299593 人在追

十萬年前,九位風采出眾,獨斷萬古的女帝,妖後,被封印在鴻蒙金塔里。

十萬年後,少年小諾被家人迫害,淪為棄子。在陰差陽錯之下,打開鴻蒙金塔,修鍊霸體神秘,成就無上神體。

從那以後,所有的仙女,都將煙消雲散。

御獸:只有我能看見隱藏進化路線

全球異變,魔獸入侵。

御獸師,肩負起拯救人類文明的重任。

肖星宇穿越後,覺醒【神級御獸系統】。

開啟魔神之眼,可以看穿所有御獸隱藏進化路線、激活隱藏血脈、開啟無限進化……

哈士奇,進化地獄修羅狼!

小精靈,變異十二翼熾天使!

孵化龍蛋,召喚九幽燭龍!

……

多年後。

肖星宇身邊上古...

七年陪伴你不娶,我提分手你別瘋啊

【替身+後悔流+追妻火葬場+人間清醒+舔狗逆襲】

江妧等了賀斯聿七年也沒能等來他的求婚。 她決定做個為愛衝鋒的勇士主動向賀斯聿求婚。

卻不想意外得知賀斯聿心裡裝了個深愛多年的白月光,甘願為她自墜神壇為愛當三。

這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白月光檯子。

江妧認栽買單迅速離場,生命中最大的敵人,有時就是困在思想圍城裡的自己。

所有人都以為江妧只是在跟賀斯聿鬧脾氣,連賀斯聿自己都這麼覺得。

畢竟,養了七年的狗是離不開主人的。

後來,賀斯聿發現自己才是那條離不開主人的狗。

人人都嘲江妧被賀斯聿白睡了七年。 只有賀斯聿知道,真正被白睡的人是他。

自縛禁地五百年,我棄宗門當散修

主角:顧修關雪嵐顧修

【修仙+傳玄+無敵+無系統+暴爽+殺伐果決+散修】

五百年前,顧修為宗門福源,自縛禁地五百年,再次歸來本應是榮歸故里。

卻未曾想,五百年早已滄海桑田。

師傅棄他,師姐們厭他,那新來的小師弟更是將他曾經的一切,取而代之。

五百年的禁地折磨,盡數淪為笑談。

顧修一朝醒悟,一紙棄宗靈約判出宗門,化身散修自尋大道。

奪天機,爭仙緣。

畫神符,開天源。

我輩修士,本該頂天、立地、斬妖、除魔!

而在顧修一路高歌征戰天路之時,原本的師傅、師姐們卻都後悔了,哭着來求顧修回宗。

對此,顧修的回答只有一句。

大道之爭,擋我道者。

殺無赦!

至於後悔?

你後悔,與我何干?

皇叔借點功德,王妃把符畫猛了(周時閱、陸昭菱、周時閱)

【女強 甜寵 醫妃 玄學 爽文】

玄門大師陸昭菱修復龍脈時被炸飛,穿越周朝。

靈魂不穩時撞進晉王懷裡,立刻給自己抱了一條大粗腿。

於是,陸家的災難開始了。

她屠版了京城小報頭條。

各行各業的惡魔紛紛瑟瑟發抖。

她的東西,誰碰誰倒霉,她的身份,誰占誰吃虧,她要保護的人,閻王也拿不去。

一眼看生死,一符去百病,一手掐霉運,還時不時看到財富,撿起來就不愁吃喝。

死後只剩下一塊牌位的太上皇:兒砸!聽她的!一定要讓她保我大周強盛!

晉王:王妃這麼強,本王的腿還抱着嗎?

玄學棄婦覺醒後,冷王求做我續命符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

設置
夜間
日間

向上滑動顯示閱讀菜單

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