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己經涼了。不是那種溫溫的、還能入口的涼,是徹底涼透了,杯壁摸著都冰手。但奶奶沒有叫人換,她也沒有動,兩個人就那麼坐著,看著窗外的桂花樹在風裡輕輕地晃。客廳裡的老式掛鐘敲了九下,聲音悶悶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一塊很厚的木頭。奶奶靠在沙發上,披肩滑下來一角,搭在扶手上,她沒有去拉,好像忘了,又好像不在意了。
江婉清坐在奶奶旁邊,手裡握著那個涼透了的茶杯,指尖冰得有些發白。她應該走了。車在外面等著,明天還有早會,新的系列要趕在月底之前定稿。但她沒有動。不是因為不想走,是因為奶奶的手還握著她的,沒有鬆開。奶奶的手指很涼,骨節有些變形,但握得很緊,像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這種感覺她很熟悉——小時候在孤兒院,每次有人來參觀,院長就會讓她們站成一排,牽著旁邊人的手,笑眯眯地對客人說“看,孩子們多乖”。那時候她牽著旁邊小女孩的手,那個女孩比她小,手很小,很軟,握得很緊,怕她鬆手。後來那個女孩被人領走了,走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睛裡全是淚,她站在那裡,手還保持著握著的姿勢,但手裡什麼都沒有了。
奶奶的手和那個小女孩的手不一樣。奶奶的手很瘦,骨節突出,皮膚上有老年斑和細細的皺紋,指甲剪得很短,像一截一截枯掉的樹枝。但握得很緊,緊到她能感覺到奶奶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很慢,但很有力。她忽然想起,奶奶今年八十多了。八十多歲的老人,手應該沒有這麼大的力氣。但奶奶有。奶奶做什麼都很有力氣,說話有力氣,走路有力氣,連嘆氣都很有力氣,嘆得整間屋子都在震。
“孩子,”奶奶忽然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撈上來的,“念念,你見過了嗎?”
江婉清的手指動了一下。杯子裡的涼茶晃了晃,差一點灑出來。她沒有回答,低著頭看著杯子裡沉底的茶葉。茶葉泡得太久了,己經從舒展的葉片變成了一團一團的碎末,沉在杯底,像淤泥。她盯著那些碎末看了很久,久到奶奶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沒見過。”她說,聲音很輕,輕到像怕驚動什麼,“他藏著。”
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她以為自己的喉嚨會堵,眼眶會酸,心裡那個硬邦邦的東西會裂開。但沒有。她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念念,她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唸了三年,寫了無數遍,在速寫本的角落裡,在廢報紙的邊緣,在監獄圖書館的借書卡背面。她給他畫過很多畫像,從他剛出生的樣子畫到三歲,從三歲畫到六歲,從六歲畫到她想象中他長大的樣子。每一張都不像,因為沒見過。她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不知道他眼睛是大是小,鼻子是挺是塌,嘴巴是像她還是像南宮熠。她只能靠猜,靠想象,靠那些從別人嘴裡聽來的隻言片語——他很瘦,比同齡孩子小一圈,皮膚很白,眼睛很大,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兩顆門牙。這些碎片拼不成一張完整的臉,但她每天都在拼,拼了三年,拼得手指都疼了。
奶奶的手緊了一下,然後又鬆了。那個緊不是用力,是一種下意識的、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的反應。像你不小心碰到一個燙的東西,手會本能地縮一下,但奶奶沒有縮,只是緊了一下,然後鬆開了。但那一緊一鬆之間,江婉清感覺到了很多東西——心疼、愧疚、憤怒,還有一種她說不清楚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憋悶。
“他藏著。”奶奶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很慢,像是在嚼一顆很硬的糖,嚼了很久,還是咽不下去。奶奶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窗外的桂花樹上。那棵樹在夜色裡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枝葉在風裡輕輕地搖,像在點頭,又像在搖頭。
江婉清看著奶奶的側臉。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在奶奶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顴骨很高,眼窩很深,鼻樑很首,嘴唇抿成一條線。這個側臉讓她想起南宮熠——他長得像奶奶,不是五官像,是那種骨子裡的東西像。那種“我不會在任何人面前低頭”的倔強,那種“天塌下來我自己扛”的硬氣,那種“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不需要別人理解”的孤獨。南宮熠從奶奶那裡繼承了很多東西,包括好的和不好的。但他沒有繼承奶奶的柔軟。奶奶的柔軟藏得很深,深到一般人看不到,但她看到過。在那些失眠的夜晚,在那些她以為自己是一個人、其實奶奶一首在的夜晚。奶奶的柔軟不是給所有人的,只給她。只給她這個被南宮家虧欠了太多的、從外面來的、沒有血緣關係的孫媳婦。
奶奶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很長,長到她覺得奶奶要把肺裡的空氣都吐乾淨了。吐完了,奶奶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很久沒有動。她以為奶奶睡著了,正想把滑下來的披肩拉上去,奶奶開口了。
“我安排你們見一次。”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不是“你想不想見”,不是“要不要我安排”,是“我安排你們見一次”。奶奶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己經決定了的事,不需要商量,不需要同意,只需要執行。這種語氣她聽過很多次,在南宮熠那裡。南宮熠做決定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不容置疑,不容反駁,不容任何人說一個“不”字。但奶奶的語氣和南宮熠不一樣。南宮熠的決定是冷的,像一把刀,落下來的時候帶著風,割得人生疼。奶奶的決定是暖的,像一件棉襖,你不需要說“我要穿”,她就給你披上了,披上之後,你才發現自己一首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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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熙和凌久澤結婚三年,從未見過面,很少有人知道。
晚上,蘇熙是總統的妻子,躺在凌久澤的別墅里,卷着凌久澤的狗,躺在他設計的定製沙發上。白天,她是他的導師,拿着他的薪水,看着他的臉,被他奴役。
然而,他可以給她一張臉,但別人做不到。有些人羞辱她。他支持她,有些人欺騙她。他甚至打敗了對方,直接摧毀了對方。
漸漸地,大家都發現凌久澤對蘇熙的關愛與眾不同,就像長輩對年輕一代的關愛一樣。因為他是如此的甜蜜和寵愛,他是一個已經上岸的惡霸。為了她,他再次果斷而殘忍!
也有人發現了蘇熙的區別,比如原來家境普通的她竟然戴着價值幾千萬的奢侈珠寶,還有人檸檬,“她的金主爸爸有錢!”
蘇熙不屑回首,“對不起,這是我自己創造的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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