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拍賣行的入口藏在一家雜貨鋪的地窖裡，石階往下走，拐過三道彎，才見到一扇鐵門。門邊上蹲著個煉氣後期的枯瘦老頭，收了三塊下品靈石的入場費，遞給韓夜和沈君玉各一張木質號牌，連身份都沒問。

鐵門後面是另一番天地。拍賣廳比韓夜預想的大得多，足能容納上百人，穹頂嵌著幾排昏暗的月光石，光線調到最暗，只勉強能看清周圍人的輪廓。座位是散修自己搬來的條凳和石墩，稀稀拉拉坐了五六十人，有的戴著斗笠遮住大半張臉，有的裹著黑袍只露出一雙手。最前排幾個築基後期散修大剌剌地靠在太師椅上，腰間掛著明晃晃的法器，顯然不怕被人認出來。拍賣臺是半人高的石臺，臺上擺著一張舊木桌，桌上鋪著紅絨布，絨布上還什麼都沒放。

韓夜和沈君玉在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坐下。這個位置退路通暢，左側三步就是側門，靈識能覆蓋整個拍賣廳——萬物之聲透過石壁和地面的碎石，正把廳裡每個人的心跳頻率、呼吸節奏和靈力波動特徵一點一點篩進韓夜的識海。沈君玉把後勤處工具箱擱在膝上開啟，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鑑定鏡，鏡面刻著微型陣符。她沒有東張西望，但眼神己經不動聲色地把前排幾個築基散修掃了一遍。

“前排左數第二個，穿灰袍那個，袖口上有梁國御史臺的暗紋。”她壓低聲音，把鑑定鏡往韓夜那邊偏了偏，“還有後排角落裡那個斗笠男，呼吸節奏是軍伍路數，要麼是逃兵，要麼是現役的探子。”

韓夜點了點頭。他的靈識己經鎖定了灰袍人和斗笠男，前者心跳極穩，是築基後期——不是段臨，但功法和段臨同源；後者一首在調整呼吸配合周圍人的頻率，這是軍方斥候的標準偽裝手法。他把這兩人的資訊存檔，又用萬物之聲朝拍賣臺方向探了探。拍賣臺後方的石壁裡夾著一間極小的密室，密室裡坐著兩個人——一個築基後期，一個築基中期，正在低聲核對拍品清單。築基後期那人的靈力波動韓夜認得——西陲坊散修聯盟的盟主，付三娘提過，姓魏，築基後期散修，在西陲坊經營了十幾年地下拍賣會，信譽尚可，但從不站隊。他旁邊那個築基中期應該是拍賣師。

拍賣開始。拍賣師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說話語速極快，第一件拍品是築基丹輔料金髓花，三朵，起拍價兩百靈石。前排幾個散修爭相舉牌，最後被一個煉氣後期的女修以兩百八十塊靈石拍走。接下來幾件拍品都是丹藥和靈植，韓夜一次牌都沒舉。他的目光始終盯著拍賣臺旁邊那隻封著符籙的鐵木長匣——匣子裡裝的就是赤銅礦脈深層開採圖，匣蓋上的封條是梁國軍方後勤處的舊式樣，己經被人撕開過又重新貼上。

中場休息時廳裡的月光石被調亮了幾度，散修們三三兩兩站起來活動筋骨。沈君玉合上鑑定鏡正要說話，忽然被一個穿青衫的年輕陣師叫住了——那人自稱是西陲坊本地陣師，在公告欄上見過沈君玉貼的古陣碎片鑑定心得，問她是不是後勤處派來鑑定那批蒼梧山陣符殘片的。沈君玉看了韓夜一眼，韓夜微微點頭，她便跟那個陣師走到一旁低聲交談起來。韓夜靠在牆邊，靈識始終鎖著灰袍人和斗笠男——灰袍人沒有動，斗笠男站起來去了趟淨手房，回來時換了個位置，離韓夜只剩兩排。

下半場開始，拍賣師終於打開了那隻鐵木長匣。匣子裡是一卷泛黃的獸皮紙，用紅綢帶扎著，綢帶上還沾著幾粒赤銅礦渣。拍賣師展開獸皮紙，上面標註了赤銅礦脈的深層走向和舊坑座標，其中幾處舊坑旁邊畫著極小的風雷禁制符號——那是閻陣師年輕時的筆跡。韓夜認出其中一個符號，正是他在蒼梧山古陣石殿後壁凹陷處見過的封存劍丸餘燼時白髮劍修留下的標記，和閻陣師後來補全的複合陣圖標註方法完全一致。清洗者的眼線也許能看懂礦脈走向，但絕對認不出這些畫在舊坑旁邊的細密符號。

“赤銅礦脈深層開採圖，起拍價五百靈石。”拍賣師敲了一下銅鑼。

前排灰袍人舉牌。後排斗笠男舉牌。還有幾個築基散修也跟著舉了牌。價格一路飆到八百，斗笠男退出，灰袍人還在舉。韓夜忽然舉起了號牌。“一千。”

全場安靜了一瞬。灰袍人回頭看了他一眼，韓夜面無表情地和他對視。灰袍人猶豫了，又舉了一次牌，一千一。韓夜舉牌，一千二。他的靈石袋裡全部家當湊起來差不多這個數，再多就得當掉儲物袋裡的備用品。但他沒有猶豫——這張圖裡的風雷禁制座標標註不是靈石能衡量的價值，他不敢想象清洗者順著這張圖找到另一處劍丸淬鍊禁制後會做什麼。

灰袍人沒有再舉牌。拍賣師敲了三下銅鑼，韓夜站起來走上拍賣臺，將靈石袋放在桌上。拍賣師當面點清靈石，把赤銅礦脈深層開採圖連鐵木長匣一起遞給他。韓夜接過長匣退回後排座位，手指剛觸到匣蓋，萬物之聲便從匣縫裡捕捉到鐵木長匣夾層中殘留的微弱靈力波動——秦校尉的修復室特有的靈砂粉末氣味。秦校尉大概是在批覆這張地圖的調撥路線時，己提前核對了座標標註與後勤處演習區的位置，確認礦區與現行管制區域不重疊，才默許了這張圖繼續流通。

最後一件壓軸拍品被推上臺——蒼梧山古陣陣符殘片，裝在封著後勤處封條的石匣裡。拍賣師剛開啟石匣，沈君玉就站了起來。她走到拍賣臺前舉起後勤處的鑑定鏡，幾個散修不耐煩地嚷著讓她別擋光，她頭也不回地說了句“後勤處文物外勤，鑑定陣符殘片真偽”。拍賣廳安靜了兩息，鑑定鏡的靈光掃過石匣裡的殘片，陣符紋路在鏡面上映出清晰的古陣紋路，風雷淬體陣雙螺旋巢狀結構比上次在古陣核心區域測繪時更完整。

”。存儲議建勤後“，鏡定鑑上合玉君沈”。整完比配制雷風與點節陣輔，眼陣心核陣古山梧蒼自出，品真“

。燼餘丸劍了存封記標位陣的樣同用是正，記標存封的陷凹壁後殿石陣古——號符個那得認他。記標位陣個一後最的下畫前離撤在修劍浪滄是那。口缺的小細極一緣邊標座坑舊著對正，號符制雷風的出畫跡筆師陣閻用個幾——上紙皮的黃泛張那裡匣長木鐵在停卻目，裡記筆復修的己自進夾告報過接夜韓。夜韓給遞手隨本副告報定鑑把，位座排後回退箱工著提後然，錄記定鑑完做程流的勤後按是只，價競與參有沒玉君沈。章印開公半的可認方個了蓋易場整給於等，品真為定鑑場當勤後被品拍軸的會賣拍場這。論議聲低始開修散個幾排前即隨，刻片寂沉裡廳賣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