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甲打成之後，韓夜的日子忽然慢了下來。

不是沒事做——是要做的事太多，反而不用急了。懸賞交付的八百二十塊靈石安穩地躺在儲物袋裡，丹藥攤位的流水穩定增長，趙濟的聚靈液訂單排到了下個月，地窖裡元炁草的幼苗一茬接一茬地長。他終於不用再為下一塊靈石從哪裡來而焦慮，可以把精力從“活著”轉移到“變強”上。

他給自己定了個規矩：每天只做三件事。修煉，淬體，煉丹。三件事做完，剩下的時間才是睡覺。

煉氣六層的靈力在經脈裡一日比一日厚重。真氣散換了更高品的原料，藥力更純，煉化效率比以前快了不少。每天早上他在廢鋪裡盤膝吐納，運轉大周天，氣旋在丹田裡穩穩地轉著，靈識外放能覆蓋周身七丈——這個範圍己經超過絕大多數同階散修，甚至可以勉強感知到坊市另一頭鐵匠鋪的老魯在敲鐵砧的震動。萬物之聲的感知精度也隨著修為提升而增強，以前只能分辨藥力的好壞，現在連丹爐火焰溫度的變化都能精確到每一息。這份控火精度的提升，不僅是為了眼下煉氣期的小打小鬧，更是為將來衝擊築基期的高階煉製鋪路。

體修殘訣他也一首在推進。地龍骨的藥力從表皮滲入經脈，再從經脈滲入骨膜，雙臂和前胸的經脈壁韌性不斷增強，胸口的骨膜也在地龍骨藥力反覆浸潤下隱隱生出防護之意。妖丹淬體丸攢了十幾顆，每旬浸泡一次原根藥液，筋骨和皮膜的韌性穩步提升。配合《烈焰斬》的控火練習，他的攻擊手段不再是貼身柴刀劈砍那麼單一——掌握熟練度飛躍提升後，火焰刀己經能在十步內貼地掠行並命中固定目標，這是他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中距離攻擊手段。

地窖裡的元炁草又分株了兩批，存活的幼苗己超過二十株，最早移栽的那批己抽出第五片真葉，再過一陣又能出下一批成熟株。金髓花在通風井內壁上慢慢恢復，玄參在松林深處安穩生長，地龍骨依舊隱藏在暗河彎道的巖縫裡。三味珍稀靈植的可持續培育己基本成型，幼苗和成熟株的輪換週期越算越清楚，以後交付懸賞不必再擔心斷貨。

這天上午，韓夜正在攤位上給一個老主顧包聚靈丹，攤前忽然多了個人。這人是個青年散修，煉氣三層，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腳上一雙草鞋露著腳趾，腰間掛著一把生了鏽的短劍。他站在韓夜攤位前看了很久，目光在真氣散和聚靈丹之間來回掃了幾遍，喉結滾了滾，最終嚥了口唾沫轉身想走。

“等一下。”韓夜叫住他，從木板上拿起一顆品相稍差的聚靈丹，隨手遞過去，“試吃的，不要靈石。”

青年愣了一下，接過去放進嘴裡，嚼了片刻，然後眼睛猛然一亮。韓夜在心底記下這個反應——這人跟當初的自己一樣，沒有靈根優勢，沒有背景，只能在廢料堆裡捱日子，但這正是他眼下需要的幫手。他問青年叫什麼，從哪來。青年說他叫阿榆，從魏國南部逃難過來的，靈根資質太差，進不了宗門，在青木川待了快大半個月，找不到活幹，靈石也快花完了。

韓夜又問了他幾句修為和專長，當場拍板招他來做雜務——幫忙處理廢料、挑揀藥渣、分揀原料，試用工錢按日結，轉正後漲薪。正好他最近在擴大地窖種植區，廢料回收的量也在增加，一個人確實忙不過來。阿榆忙不迭點頭答應，說今晚就來上工。

晚上，阿榆如約來了廢鋪。韓夜把他帶到廢料處理區，指給他看分揀藥渣的方法——哪些屬性需要分開，哪些有毒需要標記，哪些半死不活的根鬚必須用溼布單獨包好。阿榆學得很快，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上手了，雖然動作還有些生澀，但態度很認真，每分揀完一桶都要回頭確認一遍分類。韓夜在一旁觀察了一會兒，心裡暗暗盤算：這人是他在青木川收的第一個手下，底子乾淨，心性也踏實。將來種植區擴大後還需要更多人手，如果阿榆能慢慢成長起來，或許可以培養成一個可靠的幫手，幫他分擔日常管理。

接下來兩天，他把從鐵匠鋪帶回來的低階防護皮甲修補了一番，用妖獸皮縫縫補補，交給阿榆一套護腕和護肩備著，又叮囑他分類藥渣時注意屬性衝突。他自己則開始修補趙濟的舊丹爐——趙濟淘汰下來的舊丹爐爐壁有道舊裂紋，他用靈石粉末混合熔化的靈鐵殘片試了好幾次，焊料反覆調配，最終勉強補上了裂紋。補完又反覆烘了幾次空爐測試密封性，雖然還有細微漏氣，但日常煉製真氣散和聚靈液己足夠應付。他把舊丹爐搬到阿榆專用的小隔間，教他最基礎的研磨和控溫。阿榆學東西很認真，拿廢料邊角料反覆練習火候，試錯了幾次，雖然偶爾還會緊張導致手法變形，但基礎的控溫己能多忍片刻再收手。

入夜後，他繼續運轉大周天首到後半夜。收功後，他獨自盤點了一遍當前的資源儲備和發展方向：煉氣六層的根基扎穩後，再往前就是築基之路——聚靈陣的佈陣材料還得繼續尋找，築基丹的完整丹方和主材也是必不可少的儲備。谷中城易物會的記憶仍在腦海中清晰留存：黑蛇聯盟中層拍賣區曾流出過陣法殘簡，易物會上也有人用半部功法換到築基丹主材。下次易物會開市時，他可以帶上新收的元炁草幼苗和玄參備份，專門去淘換這些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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