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焦土尋蹤

沙暴連著颳了三天三夜。

天是昏黃的，地是昏黃的，連吸進肺裡的氣都帶著一股子焦糊和硫磺的嗆味，能噎死人。風裹著滾燙的沙粒，打在臉上手上，像無數把小銼刀在刮。站不穩，睜不開眼，只能貓著腰，用溼布蒙著臉，在能把人腳底板燙熟的沙地上一步一步往前挪。

秦紅袖是被人掐人中掐醒的。她趴在一個背風的沙窩裡，耳朵裡全是風聲，嘴裡全是沙子，渾身疼得像被拆了一遍。睜開眼，先看見的是蘇月白哭腫的臉和卡魯急得發黑的臉膛。

“紅袖姐！你醒了！沒事吧？”蘇月白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沈……沈大哥……”秦紅袖顧不上自己，掙扎著要爬起來，可身子軟得像麵條。

“沈大人他……”蘇月白眼淚又下來了，說不出話，只是指向沙窩外面。

秦紅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心瞬間涼了半截。

眼前哪裡還有什麼盆地，什麼晶體建築？只有一片望不到邊的、還在蒸騰著嫋嫋青煙和暗紅餘燼的焦黑大坑！坑壁陡峭，是被難以想象的高溫瞬間熔融又冷卻後形成的、光滑扭曲的琉璃狀岩石，在昏黃的天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坑底深處，隱約還能看到赤紅的光芒在岩石縫隙裡流動，像大地沒癒合的傷口在滲血。

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淡了許多，但多了一種更加純粹的、灼熱的、彷彿連靈魂都能燒乾的毀滅氣息。能量亂流依舊存在，攪動著沙塵，形成一個個小型的、危險的漩渦。

“沈大人……我們到處找了……”墨桓的聲音在秦紅袖頭頂響起，他看起來也極為狼狽，灰頭土臉，嘴角還帶著沒擦乾淨的血跡，“爆炸的中心……溫度太高，什麼都留不下。邊緣我們也一寸一寸摸過了，除了燒變形的石頭，什麼也沒有……連天工劍的碎片都沒找到。”

秦紅袖的眼淚無聲地湧出來。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那樣的爆炸中心，連最堅硬的星槎殘骸都汽化了，血肉之軀……

“不！他不會死！”卡魯忽然紅著眼喊道，指著遠處坑壁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縫，“爆炸前，我看到銀光一閃，好像有東西從中心被丟擲來，砸進那邊巖壁了！可能是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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