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該來的總會來。

“傳令！全營進入最高戰備！所有能動的弟兄，全部上牆！火炮就位，檢查火藥！婦孺和重傷員，立刻轉移到營地最內側的地窖和堅固木屋！把所有火油、硝石、能燒的東西，都搬到牆邊來！快！”

命令一道道傳下，剛剛經歷血戰、還未喘過氣的營地，再次如同上緊發條的機器，瘋狂運轉起來。疲憊計程車兵們咬著牙，將滾木礌石搬上牆頭，火炮重新裝填，弓弩手上弦。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絕望，但也有一股被逼到絕境的兇悍。

朱成功走下木牆，來到營地中央，看著那些雖然害怕卻依舊在忙碌計程車兵、匠人、婦孺，又看了看西南方向那片越來越清晰、正緩緩壓過來的、遮天蔽日的帆影。

前有歐洲艦隊大軍壓境，後有沙漠方向沈追等人生死未卜，內部傷亡慘重，人心惶惶，外部土著環伺，敵友不明……

這局面，比他當年在海上面對荷蘭人的鉅艦時，還要兇險萬分。

但他不能倒。他倒了，這兩千多跟著他背井離鄉、把命交到他手裡的弟兄，還有紅袖、月白、沈追他們用命換來的這點根基，就全完了。

他走到王勁松的遺體旁，單膝跪下，輕輕揭開白布一角，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低聲道：“王兄弟，你先走一步，在黃泉路上，替弟兄們佔個好位置。等老朱我料理完這群紅毛鬼，再下去找你喝酒。”

說完，他重新蓋好白布，站起身，臉上己是一片冰封的肅殺。他大步走回木牆，對身邊的傳令兵道：

“去，把俘虜裡那個荷蘭胖子，還有看起來像頭目的西夷，都給我帶到前面來。再把咱們營裡最好的旗號，給我掛到最高的杆子上！”

“侯爺，您這是要……”

“他們要戰，便戰！”朱成功望著海面上那越來越近的、如同移動城堡般的龐大艦隊，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但在開打之前，老子得先讓他們知道，他們要找的‘神蹟’沒了，想啃的骨頭，也夠硬！”

三、 海上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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