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爐心湮滅

天工劍插進去的那一刻，沈追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扔進了鐵匠爐。

一邊是地底衝上來的、滾燙狂暴得像岩漿的地脈火氣，混著沙海里積攢了千萬年的燥毒；另一邊是星槎殘骸裡那點將滅未滅的、清涼卻又帶著刺骨銳意的“天外靈機”。這兩股擰著勁的洪流，透過天工劍這“引子”，一股腦地撞進他身體裡，在他骨頭縫、筋脈、五臟六腑裡頭瘋竄、撕咬、打架。

他好像能聽見自己骨頭“嘎吱”響，皮膚底下那點銀光被衝得忽明忽滅，隨時要散。耳朵裡全是嗡嗡的怪響，分不清是地動，是能量咆哮，還是自己血管快炸開的聲音。眼前一陣陣發黑，又一陣陣被刺眼的銀光和紅光閃得什麼都看不見。

“最終淨化協議……能量過載……60%……70%……”

冰冷的計數聲在他腦子裡響，像催命的更漏。

頭頂上那顆被暗紅肉瘤死死纏著的銀白“心”（核心），這會兒亮得嚇人，像個縮在肚皮裡的小太陽。纏著它的那些暗紅“血管”（脈絡）和“爛肉”（汙染組織），被這光照著，像澆了滾油的雪，嗞嗞地響，冒著黑煙，一塊塊往下掉、化成腥臭的黑水。整個大肉瘤疼得發瘋似的扭，那些鼓出來的“人臉”扭曲得更厲害，發出聽不見、卻讓人腦仁疼的尖嚎。

這“爐子”要炸了。

沈追牙關咬得死緊，嘴角滲出血絲，那血一流出來，還沒落地就被周圍的高溫“嗤”一聲蒸成紅霧。他握著劍柄的手，皮肉己經焦了，露出底下帶著銀色光點的骨頭，但他就是不松。他知道，一鬆，前功盡棄，這鬼東西沒準能緩過氣，到時候誰都別想活。

“80%……”

腳下的震動越來越厲害，頭頂上“咔嚓咔嚓”掉下大塊的、半紅不紅的晶體渣子，砸在地上碎成粉末。艙壁上的金屬哀鳴著扭曲、撕裂，露出外面那赤紅滾燙的天空和瘋狂捲動的沙塵暴。

“90%……警告……結構即將崩解……執行者……立即……撤離……”

撤離？往哪兒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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