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一片死寂。

張居正和申時行臉色變幻不定。沈如海案他們知道，當年鬧得很大，最後以“私藏禁物、勾結餘孽”定罪，滿門抄斬。至於張誠……這位如今權傾內廷的大太監，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沈義士，”張居正緩緩開口，語氣凝重，“你所言之事，件件關乎國本。但陛下龍體欠安，己有多日未朝。此時驚擾聖駕，恐有不妥。不如……”

“元輔大人，”沈追打斷他，目光如炬，“張誠己知我進宮。此刻，他恐怕正在調集東廠、錦衣衛，甚至京營兵馬，要將我們圍殺於宮中。每拖延一刻，便多一分變數。今夜若不見到陛下，明日朝堂之上，恐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殿外忽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兵甲碰撞聲，由遠及近，迅速將文華殿包圍。

“裡面的人聽著！”一個尖厲的聲音在殿外響起，正是張誠，“沈追等人夜闖宮禁，圖謀不軌，己被雜家率東廠、錦衣衛團團圍住！速速出來受縛，可留全屍！若敢反抗，誅連九族！”

火光透過窗紙映進來，將殿內照得忽明忽暗。張居正和申時行臉色發白，看向沈追。

沈追卻笑了。他轉身，面向殿門，朗聲道：“張公公來得正好。省得沈某再去找你。”

他抬手，推開了文華殿沉重的朱漆大門。

三、 對峙宮前

殿外，火把通明。

至少三百名東廠番子、錦衣衛緹騎，將文華殿前的小廣場圍得水洩不通。他們手持強弩勁弓，刀出鞘，箭上弦，殺氣騰騰。更遠處，還有黑壓壓的京營士兵，沉默地立著，如同一道鐵壁。

張誠站在人群最前方，一身大紅蟒袍，在火光下格外刺眼。他面白無鬚，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滿是陰狠之色，眼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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