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化州城內外便徹底靜下來了。
沒有電，沒有路燈，沒有遠處工地上徹夜不息的機器轟鳴。天黑透了之後，整座縣城就像一塊被浸進墨汁裡的石頭，只餘下零星幾處黃暈暈的燈火——是打更人的燈籠、是雜貨鋪視窗漏出的一豆油燈光、是李宅灶房裡燒著的那一膛柴火。
李先昭讓黃大根把灶房收拾了一下，在灶臺前頭擺了條長凳和幾隻木墩子，又從灶膛裡添了幾根粗柴，把火燒得旺旺的。灶房不大，熱氣一烘，西壁的磚牆便潮津津地滲出些水汽來，混著乾柴燃燒的煙氣，暖融融地罩住了整間屋子。
“去請那幾位老叔來坐坐吧。”李先昭說。
黃大根應了一聲，提了盞燈籠出門去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門外傳來腳步和低低的說話聲。門簾掀開，冷風裹著夜色灌進來，隨即被灶裡的熱氣吞沒。三個佃戶依次跨進門檻，還是白天來過的那幾位，只是換了一身更破舊的衣裳——大約是幹活時才穿的那一身，沾著草屑和泥點子，腳上的草鞋被夜露浸得溼漉漉的。
“外面冷，快坐。”李先昭站起身，把長凳讓出來，自己坐了個木墩子。
三個人又露出白天那種侷促來，站在灶臺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孫老伯先動了，挨著長凳坐下，另外兩個才跟著坐下來。灶裡的火舌舔著鍋底，映在幾張佈滿風霜的臉上，把那些皺紋照得更深了些。
李先昭沒有急著開口。他拿了只粗瓷碗，從灶臺上的瓦罐裡倒了幾碗熱茶，挨個遞過去。茶是粗茶，裡頭擱了片老薑，在冬夜裡熱騰騰的喝下去，驅寒。
孫老伯捧著碗，手心貼著碗壁，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少爺叫我們來，是……還有什麼吩咐？”
李先昭搖搖頭：“白天說過了，就是船塢的事，明早開工。晚上叫各位來，是想聊聊天——白天人多，有些話當著面不好說，這會兒就咱們幾個人，說什麼都行。”
孫老伯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碗裡的茶。茶湯渾濁，浮著幾片老薑碎末，在火光裡微微晃動。過了半晌，他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開口了：
“少爺，你是個好孩子。可老話說得好，地主家的飯，吃不得三年。咱們這些佃戶，祖祖輩輩靠著李家的地吃飯，心裡是感念的。可日子實在是難過……”
他頓了頓，喉嚨裡發出一種沙啞的、像砂紙磨過木頭的聲音。“今年六月裡發水，鑑江漲了三尺，我那塊地全淹了。水退了之後，稻子倒了七成，扶起來的那些又趕上蟲。收了穀子，交了租，剩三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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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浙江見過胡宗憲，已經被嚴世蕃當成“改稻為桑”的背鍋俠，還沒拉過芸娘手。目前自己還有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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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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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年，努爾哈赤建立後金汗國的同一年，仁王號也開始了它的首航。
當船航行到海參崴的時候，李國助卻下令停止航行，上岸佔領了海參崴，並在那裡建了一座木製的棱堡要塞。
那時這個地方還不叫海參崴，李國助便用它在元朝的名字，將這裡命名為永明城。
這才是他這次出海的真實目的，也是他籌謀已久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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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助的理想是，把南海邊地建成以永明城為中心的永明城邦共和國。
在陸上，永明城邦將用強大的火器和堅固的棱堡對抗後金，成為遼東難民的庇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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