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沒有接話，只是站起來走到槐樹下，看著遠處被雨水洗得格外乾淨的天空。站了很久，久到慧明從廚房裡又出來了一次，久到永寧把油紙包拆開吃掉了第一張燒餅。
“殿下自請出京，不是退讓，是蟄伏。他在京城待著，每天上朝都能碰見貧道和那些查過他的人的物證。他待不住。但去了地方就不一樣了，河工是朝廷工程，幾萬兩銀子流進流出，經手的人比戶部還雜。他在地方上可以重新培植勢力，結交地方官員，等到風頭過了再回來。”他轉過身，“但他不該去河工。河工是沈鶴的領域。沈鶴的水車已經在京畿三縣鋪開了，工部派了專人監理。每一個銅齒輪。每一截銅絲都有編號，河工的賬目從今年起全部由工部直報都察院。殿下在地方上每花一兩銀子，京城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永寧把最後一口燒餅嚥下去，用鹿皮手套擦了擦嘴角的芝麻粒。“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穩？冬衣案查完了，你反倒比查案時還清醒。”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語氣也跟著壓了壓，“皇兄讓我轉告你——太上皇當年留給周太傅的那方舊硯，硯底刻著一個日期。那是皇兄出生後第五天。周太傅致仕後沒有把硯留給別人，一直壓在最老的那隻書箱底。皇兄說他小時見過那方硯，也見過硯底的日期。他那時不懂，現在懂了。”
陳長安微微愣了一下。他想起周太傅在早朝上拄著竹杖走進大殿的樣子，七十四歲的老人在金磚地面上穩穩地拄著杖，每一聲都像釘在殿樑上。那個動作不是一時衝動，是壓了二十年之後終於沉到底的石頭浮了上來。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永寧看著他，也沒有再追問。
沈鶴從巷口跑進來，手裡揚著一封信。鞋幫上全是泥，袍子下襬濺了一片水漬。信是方文遠從國子監寄來的，信封上寫著“國師大人陳長安親啟師父親啟”，字跡工整端正。陳長安拆開信看了片刻，把信摺好放進袖子裡。
“文遠那孩子說什麼？”慧明問。
“他說他明年春天畢業，不想留在京城。他想回青雲山，在方家村辦一所私塾，教村裡的娃娃認字。”他轉頭看向青雲山的方向，但層層疊疊的屋脊和宮牆擋住了視線，看不見那座藏在西北邊陲的矮山，看不見山腰上的破道觀，看不見老槐樹和山溪。“這孩子，比貧道更知道什麼重要。”
永寧抿了一下嘴角，眼尾微微上挑的眼角在陽光下彎成一道月牙，沒有說話。她知道陳長安說的“什麼重要”是什麼，不是朝堂上的輸贏，不是賬本上的虧空，是在方家村教娃娃認字，是水車澆灌麥田，是回回豆豐收時方老六臉上的笑。慧明翻到賬本倒數第二頁，在上面寫道：方公子來信，畢業不留京，決意返鄉辦私塾。同日沈公子的水車赴三縣，公主說皇兄小時見的舊硯是周太傅留下的。今日風清，宜吃餅。寫完他合上賬本，去廚房端出在灶上溫了兩刻鐘的芋頭燜飯。
永寧夾了一筷子，從飯裡扒出一塊銅絲——大概是沈鶴在灶臺邊試零件時掉進去的。她用筷子夾起來放在桌上，對著廚房方向說“沈鶴，你的銅絲”。沈鶴從後院探出頭，滿臉都是機油，接過銅絲習慣性地在指間繞了個圈，問明由來後又訕訕地縮回去了。慧明把那張沾了油汙的圖紙往邊上挪了挪，悄悄在賬本邊緣寫道：芋頭燜飯中再獲銅絲一節，已歸還沈大人。此為本月第三次。
陳長安終於把視線從青雲山的方向收了回來，端起茶盞對著槐樹冠唸了一聲輕而穩的佛號，然後轉身夾走了自己的那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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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林陽知道歷史走向，又覺醒了，所以他一心只想安穩的待在許昌避禍，幾次三番拒絕求賢的暗示。
怕將這奇才嚇走，無奈之下，曹操自知不能用強，只能裝作一名謀士，化名前來拜訪。
從此，林陽多了個孟良的老兄，經常過來蹭吃蹭喝，問東問西。
“澹之，你覺得這天下誰為英雄？”
“澹之，這旱情實是讓我頭疼，可有解法？”
“澹之，司空將欲出兵，我心不安，可否替我一決？”
每一次問完，林陽都能收到一筆系統的獎勵。
......
本以為一切都會跟着歷史的劇本完美演繹，只要苟着應付幾句，自己慢慢能把獎勵屯滿。
結果官渡之戰打響，老孟又興沖沖的來了。
“澹之，你有所不知，因關雲長斬了顏良文丑，那袁紹一怒之下，竟然殺了劉備！”
“啪嗒”，夾肉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林陽徹底懵了。
劉備沒了，那這歷史，終究是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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