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破食指，按照第一幅圖上的紋路，在地上刻畫契約陣。血液混著灰塵，在青石板上勾勒出扭曲的線條。他的動作很穩，一絲不苟。父親說過，在大荒，慌亂的人死得最快。

陣成。

是一個首徑三尺的圓形，內部有七個巢狀的三角，每個三角的頂點都指向中心。

林巖將猙獸幼崽放入陣眼，把那枚一品獸晶小心地置於幼獸額前，正對斷角的位置。然後他盤膝坐在陣外，閉上眼睛，開始默唸殘卷上記載的咒文。

沒有反應。

他加大聲音，雙手按在陣圖邊緣，將全部精神集中在那枚獸晶上。

還是沒反應。

林巖睜開眼，看著陣中奄奄一息的幼獸，忽然明白了什麼。他重新咬破舌尖——這次咬得很深，劇痛讓他眼前發黑——然後俯身，將一口精血噴在契約陣上。

血霧籠罩陣圖的瞬間，獸晶亮了。

乳白色的光暈像水波一樣盪開，順著陣圖的線條流淌，最後匯聚到幼獸身上。幼獸的身體開始抽搐，斷角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新的骨質。

與此同時，林巖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陣中傳來。

那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精神層面的吞噬。有什麼東西順著契約的聯絡，瘋狂地汲取他的意識、記憶、生命力。他看見父母死時的畫面，看見石猛被啄穿胸膛，看見阿草最後流淚的眼睛——這些畫面被抽離、撕碎、吞沒。

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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