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到第三天，林巖的乾糧吃完了。

他蜷縮在一處巖縫裡，外面是連綿的灰濛濛雨幕，將大荒染成一片模糊的水墨。懷裡的猙獸幼崽——他給它起了個名字叫“赤影”——正小口小口地啃著最後一塊肉乾。那是從阿草屍體旁撿的，原本是她的口糧，現在成了他們活命的依仗。

林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從懷裡摸出那三枚一品獸晶。乳白色的光暈在昏暗的巖縫裡顯得格外溫暖，但他知道，這東西不能吃。

《大荒經》殘卷上寫得很清楚：獸晶乃異獸靈力所凝，人族吸納需經特殊煉化，首接吞服者，十之八九經脈盡斷而亡。

他把獸晶重新塞回貼身的內袋，那裡還用油布包著二十粒靈珠。靈珠倒是可以緩慢吸收，但那是修煉用的，用來充飢太奢侈——而且效率極低，一粒靈珠蘊含的靈氣，只夠一個成年人撐半天不餓。

“嗚……”

赤影吃完了肉乾，用頭蹭了蹭林巖的手。它的體型比三天前確實大了一些——不是明顯的長大，而是毛髮更有光澤，眼睛更加有神，那根新生的獨角也從半寸長到了一寸，暗紅色，像凝固的血。林巖知道，這不是正常生長，而是契約後靈力反哺的結果。按照《靈契殘卷》的說法，靈契師與契約獸是共生關係，初期契約獸會從靈契師那裡獲得靈力加速成長，後期則反哺靈契師。

但這也意味著，赤影在消耗他的生命力。

雖然很微弱，但林巖能感覺到那種聯絡——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從自己眉心延伸到赤影身上，每時每刻都在抽取一絲絲精力。如果他是修煉有成的靈契師，自然可以從天地間吸納靈氣補充。但現在他只是個剛入門的感靈階，連正式修煉法門都沒有。

只能用身體硬扛。

林巖摸了摸赤影的頭，透過巖縫觀察外面的情況。

三天了。

他從黑石部落一路向西，白天趕路，夜裡找地方躲藏。方向是靠太陽判斷的——雖然大多數時候看不到太陽，但他記得族長教的方法：看石頭上的苔蘚，北面總是更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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