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的雨季總是帶著血腥味。

林巖蜷縮在祭壇後的石縫裡，透過一指寬的縫隙，看著外面的地獄。雨水混著血水從青石板上淌過，匯聚成一道道暗紅色的小溪。他的位置很隱蔽——三塊巨石的夾角，上面還覆蓋著枯黃的藤蔓，這是他自己花了三個雨季摸索出的藏身點。

十二歲，己經是他經歷的第三次獸潮了。

但這一次不一樣。

“撐住！祭靈陣不能散！”

族長的吼聲在獸群的咆哮中微弱得像風中殘燭。黑石部落的祭壇上，那隻被供奉了三代的圖騰獸“石甲熊”渾身是傷，棕色的皮毛被撕開十幾道口子，露出下面泛著岩石光澤的皮膚——這也是它名字的由來，凡獸上品，皮膚硬化如石。

可它面對的不是往年的零星兇獸。

十七隻蠱雕。

林巖在心中默數，牙齒緊緊咬著下唇，首到嚐到鐵鏽味。《大荒經》殘卷上記載：水中有獸，狀如雕而有角，音如嬰兒，食人。他以前不信，因為族長說那是上古傳說。現在他信了——那些盤旋在祭壇上空的怪物，鷹身獨角，翅膀展開足有三丈寬，發出的叫聲確實像嬰兒啼哭。

只是這啼哭聲裡，夾雜著族人臨死的慘叫。

石甲熊一掌拍碎了一隻蠱雕的頭骨，但另外三隻立刻撲上，利爪摳進它肩膀的傷口。石甲熊哀嚎著甩動身體，血像噴泉一樣湧出。

“巖娃子！”

一隻粗糙的大手突然抓住林巖的後領，將他從石縫裡拽了出來。是狩長石猛，部落裡最強的戰士，此刻他左臂無力地垂著，骨頭刺穿了肘部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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