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視野降臨了。

陳默看到了三秒後的畫面——他會用封印符擊殺第一批畫鬼中的七隻，但第二批會從天花板落下，其中一隻會抓住他的右肩，指甲會刺入他的皮膚，腐蝕毒素會沿著傷口向心髒蔓延。他會用預知能力躲開那隻，但會被第三隻抓住左腳踝，被拖倒在地，然後剩下的畫鬼會一擁而上，把他淹沒在灰白色的人潮中。

三秒。

他只有三秒來改變這個結局。

陳默沒有跑，沒有躲，沒有畫封印符。他做了一件藍色視野中的他沒有做的事——他衝向了許明遠。

畫鬼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他衝出去的瞬間，就有三隻畫鬼擋在了他和許明遠之間。它們的身體在空氣中膨脹，裂紋中的灰白色光加速流動，在它們面前凝聚成光刺——不是一根，不是三根，而是十幾根，密密麻麻地排成一堵光刺的牆。

藍色視野再次降臨。這次陳默看到的是另一種死法——他會撞上那堵光刺牆，身體被十幾根光刺同時穿透，沒有任何痛苦，因為神經會在被穿透的瞬間燒燬，他會在零點幾秒內失去所有意識，然後身體被畫鬼們分食。

但他沒有停下來。

在藍色視野的畫面中，他看到了一個細節——那堵光刺牆不是密不透風的。在左下角，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缺口。不是畫鬼故意留的，而是三隻畫鬼的光刺在凝聚過程中發生了相互干擾，能量場在這個點產生了抵消。那個缺口只存在零點三秒，然後就會被其他畫鬼的光刺填補。

零點三秒。

陳默的身體在意識的指引下做出了一個在正常人看來不可能的動作——他向前撲倒，身體幾乎貼著地面滑行，從那個拳頭大小的缺口中鑽了過去。光刺從他身體上方和兩側飛過，有幾根擦過他的後背和手臂，灼熱的刺痛在皮膚上炸開，但他沒有停。

他衝到了許明遠面前，右手抓住了許明遠的衣領。

符咒從掌心湧出，不是飛向畫鬼，而是湧進了許明遠的身體。暗紅色的光芒像火焰一樣在許明遠的皮膚上蔓延，從他的脖子爬上臉頰，從他的臉頰爬上額頭，從他的額頭爬上頭頂。許明遠的身體在符咒光芒的照射下劇烈地顫抖著，他張開了嘴，發出一聲不像人類能發出的尖叫——那聲音裡有無數個頻率，無數個聲部，無數個人在同時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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