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然後開啟你的畫主感知。”蘇的聲音從臥室的方向傳來。

沈青衣猛地轉頭。蘇站在臥室門口，穿著那件青灰色的旗袍，赤著腳，銀白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將昏暗的客廳照得如同月下。她的身體在燈光下有些透明，但輪廓清晰得可怕，連旗袍上的暗紋和鬢邊梔子花的紋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青衣的手伸向揹包，摸到了那根銅針。

“別動。”蘇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跨越了千年的威壓，“我不是你的敵人。我是蘇，畫中的第一位畫靈。”

沈青衣的手停在了揹包裡，沒有抽出來，也沒有繼續動。她看著蘇，瞳孔在銀白色的光芒中微微放大。陳默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更復雜的、像是二十年前的記憶被突然啟用時的震撼。

“我見過你。”沈青衣的聲音有些發澀，“不是見過你本人，是見過你的——投影。在二十年前那幅複製品裡。你在畫裡，站在亭子旁邊，側著身子，看著遠方。和這幅畫裡一模一樣。”

蘇微微頷首。“那幅複製品裡確實有我的一縷殘影。畫魂在製造複製品的時候，會不可避免地帶走一些畫靈的碎片。你能看到我，說明你的感知力比普通人強得多。”

沈青衣慢慢把手從揹包裡抽出來，沒有拿銅針。她向前走了一步，距離陳默只有二十釐米了。她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洗衣液的味道，咖啡的味道，和一種更淡的、說不清的、像是墨汁和宣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現在，”蘇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開啟你的畫主感知。”

陳默閉上眼睛。他將意識沉入內心深處，尋找那個他在過去五天中逐漸熟悉的“開關”——畫主感知。那不是一個可以用語言描述的東西，更像是一種肌肉記憶，一種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到的本能。他找到了它，打開了它。

世界在他感知中變了。

沈青衣站在他面前，她的氣息像一棵樹——不是比喻，而是感知層面的真實體驗。她的氣息從腳底向上生長，根系深入地下，枝葉伸向天空，穩定而厚重。那是土命的氣息，純粹的、沒有被任何外力汙染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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